苏州别院的海棠香还未浸透衣襟,沈清辞便马不停蹄赶往织坊。苏文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来,立刻迎上前,脸色却比往日凝重几分:“姑娘,您可算来了,织坊最近不大太平。”
跟着苏文走进织坊,沈清辞发现往日里轰鸣的织机声弱了大半,不少织工聚在角落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慌乱。她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
“前几日来了批海外商人,本是谈‘云纹海棠’的订单,可不知怎么,突然改口说要降低三成收购价,还说若是不同意,就转投别家织坊。”苏文压低声音,“属下暗中打听,才知道是城西的‘锦记织坊’在背后捣鬼,他们不仅主动给海外商人让利,还散布谣言,说咱们织坊的丝绸偷工减料,质量不过关。”
沈清辞脚步一顿。锦记织坊她有印象,是王家在江南的产业之一,王家倒台后被一个姓孙的商人接手,据说背后仍有王家余党的影子。“海外商人现在在哪?”
“还在苏州客栈住着,锦记的人天天去拜访,看样子是快被说动了。”苏文急声道,“这批订单若是黄了,不仅织坊的资金周转会出问题,连之前打开的海外销路都可能受影响。”
沈清辞没有慌,反而冷静下来:“你先让人收集锦记织坊的丝绸样本,尤其是他们给海外商人的那批,再去查锦记最近的原料采购记录。另外,备一份咱们织坊‘云纹海棠’的精品样本,我亲自去会会那些海外商人。”
刚安排完,顾延之就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账册:“清辞,我查到了,锦记最近从湖州收购了一批劣质蚕丝,却对外宣称用的是上等桑蚕丝,他们给海外商人的样品看着光鲜,其实是用特殊工艺暂时掩盖了劣质蚕丝的缺陷,根本经不起水洗。”
“果然有猫腻。”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延之,你帮我联系苏州府的通判,就说有商户以次充好,欺诈海外商人,损害江南丝绸声誉,请他出面主持公道。我现在就去客栈见那些海外商人。”
顾延之点头:“放心,通判大人与我父亲有旧,我这就去安排。你去见商人时小心些,锦记的人说不定也在。”
沈清辞带着疏影和苏文赶到客栈时,锦记的孙老板果然正在客房里与海外商人周旋。见沈清辞进来,孙老板脸色一变,随即故作镇定地笑道:“这不是镇北侯府的沈姑娘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来与各位商人谈谈‘云纹海棠’的订单。”沈清辞无视他的挑衅,径直走到海外商人面前,将手中的丝绸样本递过去,“各位可以看看,这是我们织坊最新的成品,用的是苏州上等桑蚕丝,采用‘云纹暗绣’技法,不仅纹样精致,且耐洗耐磨,绝非劣质丝绸可比。”
为首的海外商人拿起样本,仔细摩挲着,又对比了手中锦记的样本,眼中露出疑惑。孙老板见状,立刻道:“沈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谁知道你这样本是不是特意做的?我们锦记的丝绸,可是经过多位行家鉴定的。”
“是不是特意做的,一试便知。”沈清辞转头对着疏影道,“去打盆清水来。”
疏影很快端来清水,沈清辞将锦记的丝绸样本放进水中轻轻揉搓,不过片刻,水面便浮起一层浑浊的丝线,原本光鲜的丝绸也变得皱巴巴的。而她手中的“云纹海棠”样本,经过水洗后,依旧色泽鲜亮,纹样清晰。
海外商人们见状,脸色骤变。为首的商人指着孙老板,语气愤怒:“你竟然用劣质丝绸欺骗我们!”
孙老板慌了神,还想辩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州府通判带着衙役走了进来。顾延之跟在身后,手中拿着锦记的原料采购账册:“通判大人,这是锦记用劣质蚕丝冒充上等桑蚕丝的证据,还有他们散布谣言诋毁侯府织坊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