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户部公示的数据,心中疑窦更深。盐场税银虽有增长,但数据并未对外公开,为何户部会突然公示?又为何偏偏在弹劾声最盛时,有大臣站出来为侯府说话?这背后,分明有人在暗中推动。
她让人去查户部公示数据的缘由,得到的回复是“靖王殿下昨日特意让人将盐场税银明细送入户部,建议公示以彰成效”;而那些为侯府说话的大臣,也或多或少与靖王府有旧交。沈清辞指尖顿住,脑海中浮现出萧彻从容沉静的模样——他总能在她需要时,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
这份猜测,在不久后护送海外商队时,得到了进一步印证。顾延之促成的海外丝绸订单,要求一个月内凑齐货物并护送至港口,可府中护卫大多派往了北境,一时间难以抽调人手。沈清辞正打算从外面雇佣镖局时,却有一队训练有素的“江湖人士”主动找上门,说“受故人所托,愿无偿护送货物至港口”。
这队人行事低调,身手却极为利落,一路上不仅避开了劫匪,还顺利解决了港口官员的刁难,将货物完好无损地交给了海外商人。沈清辞让人暗中打探他们的来历,发现他们的行事风格与靖王府暗卫极为相似,可当她问及领头人时,对方只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肯透露更多。
接连几次的“巧合”,让沈清辞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她想起北境那封匿名信、户部公示的税银数据、主动前来护送货物的“江湖人士”,每一件事都恰好卡在她最棘手的时刻,而这背后,似乎都有萧彻的影子。
这日午后,沈清辞处理完公务,独自一人来到清风茶楼——这是她与萧彻常用来议事的地方。刚坐下没多久,就见萧彻带着随从走进来,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神色闲散。他看到沈清辞,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顺便进来喝杯茶。”沈清辞抬手为他斟了杯茶,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是之前为查赵侍郎一案受伤的地方,如今纱布已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殿下的伤,彻底好了?”
“早好了。”萧彻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北境商队的事听说了,陆桥在信中夸你应对得宜。还有海外订单,顾延之也说你眼光独到,这下侯府商铺的海外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他句句都在说公务,语气平淡,仿佛那些暗中的相助从未发生过。沈清辞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她没有点破那些“巧合”,只是轻声道:“都是运气好,总能在难处时遇到贵人相助。”
萧彻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未接话,只是转而说起了北境的新动向。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氤氲的茶烟模糊了彼此的神色,却让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在心底扎得更深了些。
沈清辞知道,萧彻或许是不想让她觉得欠了人情,才选择以这样无声的方式护持她。而她,也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向他问一句——那些暗中的相助,是不是都出自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