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梓森屈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普通百姓大多畏惧下地狱,死后都希望能上天堂。”
林筱宥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什么是地狱,可他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对,
“那......如果有人犯了错,但就他自己知道,然后他跑去跟神职人员忏悔后,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神的赦免了,就此把自己犯过的错掩埋呢?”
“神职人员也不能告诉别人吗?例如那个被伤害的人,或者受伤人的家人也都不说吗?”
滕梓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抚摸过他的眉眼,想要揉开他紧皱的双眉,“神职人员有严格的规定,除开神以外,不得将告解者的忏悔内容跟其他人泄密,否则他将受到谴责。”
教堂让他感觉神圣,他觉得在那里面工作的神职人员应该也会很受人敬重和信赖,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但那应该也是一份神圣的职业,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帮助善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去偏袒保护凶狠邪恶的加害者?
这很奇怪......
林筱宥心里却觉得很不舒服,他不明白,明明真实受到伤害的人的感受才该被放到第一位,为什么却偏偏被忽视,被视作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觉得告解者最先,最该做的——应该是去跟被他伤害的人道歉,并获得对方的原谅,然后做出弥补,而不是跑去跟毫无关系的神职人员忏悔,获得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神的赦免。
他也无法理解神职人员明知对方犯错却因为什么规定就隐瞒不说出来的这种行为。
“可是......”他垂下眸,小声呢喃,“明知道对方犯了错却不说,这不是包庇吗?”
滕梓森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是。”
林筱宥蓦地抬起头,有种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理解的激动,
他想了想,又尝试着问,“神会赦免告解者的罪行......那如果告解者杀了人,受害人的家人不原谅那个忏悔者,然后把那个忏悔者送上天,送到神的面前,让神来赦免他,这样能算两清吗?”
滕梓森揉他脑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笑了。
林筱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滕梓森伸手,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滕梓森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俯身贴近他的耳边,“筱宥,如果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
“神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来帮你解决。”
外面天气寒冷,林筱宥心里却暖暖的,
他伸手回抱住滕梓森,偏头,神色信赖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好。”
*
马车驶进城堡,
盛煦站在楼上,冷眼看着那辆马车和紧随其后的骑士朝着城堡后方的塔楼而去。
“殿下,”柯林躬身行礼,“亲王阁下上午带着那位姓林的亚兽人去了东城最为繁华的集市,”
下午运送武器的军队就要出发了,滕梓森大清早地出门提前轻点完要运送武器装备,安排好人手,紧接着将他从王宫里接过来,时间紧成这样,滕梓森还要紧赶慢赶地挤出时间、赶在出发前带那个亚兽人出门玩。
是为了补偿吗?
因为那只伶鼬给他让出了房间,所以滕梓森觉得那只伶鼬受了委屈,就带他出去集市玩,哄他开心?
他冰蓝色的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心里嫌弃地啧了一声——滕梓森觉得那只伶鼬受了委屈,可他还恶心住别人住过的房间!
上次在滕梓森的书房见他对那只伶鼬那么冷漠,还以为是真不在意,现在看来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滕梓森既然愿意花心思哄那只伶鼬,就证明至少是有那么一两分真心的。
柯林也是这么想的,“殿下,那个亚兽人的存在可能会影响您和亲王的联姻,您看需不需我派人去解决那个亚兽人。”
“滕梓森下午就走了,等他离开后我去见见那只伶鼬再决定。”
柯林,“是。”
“殿下,还有一事。”
盛煦扭头看向他,“什么?”
“亲王上午带着那个亚兽人进入过教堂,”说到这个,柯林下意识地皱起眉。
亚兽人被默认为进化不成功的残次品,这样低贱的存在是不允许进入教堂这种神圣的地方的,可滕梓森却带着他进去了,这其实是对神的一种亵渎!
盛煦听到这个倒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