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两侧有很多排长椅,林筱宥随便选了第二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他看看左右两侧,发现旁边还有一间黑色的小屋子,
小屋子外面有两扇门,里面像是有两个小隔间,不知道是做什么,
林筱宥好奇心起,蠢蠢欲动想要过去看看,可还没等他起身,就看到一个人拉开门走了进去,紧接着另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带着紫色长领带的人拉开旁边那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在做什么......
他还在疑惑,前面却传来歌声,他扭头望向看去,就看到前面站了几排人在唱歌,
歌声回荡在高耸宽敞的教堂里,显得空灵神圣,
林筱宥听着听着,不由地跟着轻声哼唱。
跪在他斜后方,怀里抱着五岁的孩子正在绝望祷告的母亲听到他歌声不由地痛苦皱眉,
那位母亲和怀里的孩子都瘦骨嶙峋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且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衣服的袖口,裙角处都有肉眼可见的磨损。
女人脸色蜡黄,两颊因为太过消瘦而往下凹陷,显得两侧颧骨高耸,她眼底一片乌青,眼眶周围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肤覆盖,眼球被衬托得越发凸显,鲜红的血丝蔓延上她的眼白,那是她脸上唯一的一点血色,女人神情凄苦,眉眼间满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忧愁和痛苦。
她怀里营养不良的孩子套在陈旧宽松的衣服下显得只有那么薄薄的一片,露出的手脚纤细如同竹竿,女孩面色青紫,嘴唇苍白干裂,双眼紧闭着,已经看不出多少生息。
战争、加税,让本就活在底层的百姓被压榨得越发喘不过气,活得猪狗不如。
怀里的孩子最初高烧不退的时候,女人请过医生,医生给孩子进行了放血治疗,然后还开了一些药,但孩子的病情却没有丝毫气色,反而还越来越重。
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她已经挤不出钱给这个三女儿治病了,绝望之下只能抱着孩子来求神保佑和垂怜她的孩子,给她的孩子一丝生机,让她的孩子能活下去。
她低垂着头,满脸是泪地祈求神救救她的怀里可怜的孩子,可耳边源源不断传来林筱宥的哼唱声却让她神经刺痛,难以忍受。
她扭头看向斜前方面色红润,休闲哼唱的少年,眼里痛苦之色越发加重,甚至隐隐产生一丝怨恨,怨恨自己怀里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如同那个少年般健康富足,自由快乐。
林筱宥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刚想要回头,就被另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筱宥。”
林筱宥扭头,看到是滕梓森,高兴地站起身。
那位衣衫褴褛的母亲刚想要换一个地方祷告,却见那个少年被另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给带走了,那难听刺耳的哼唱声消失了,女人也跟着送了一口气,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却瞬间睁大了眼睛。
“妈妈。”
原本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孩子,此刻却睁开了眼,小手抓住女人的衣袖,轻声叫唤她。
孩子原本铁青濒死般的脸色也消散不见,虽然还带着病态般的苍白,但起码能看得出来是能活的。
“贝丽,”女人喜极而泣,抱着自己的孩子,泪水大颗大颗、止不住地往下落,“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感谢神......”她下意识地朝前方的圣母磕头,可动作却蓦地一滞,想起刚刚那个歌声难听的少年。
她天没亮就抱着孩子在这里祷告了,可孩子非但没有好转,呼吸还逐渐变得微弱,但刚刚那个少年只是随随便便地哼唱几句,她的贝丽就好了。
是因为那个少年的歌声吗......
——那个少年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孩子的圣子!
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急急起身,想要跟圣子跪地感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一转身,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妈妈,”孩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至耳边,“是神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