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跑,一个追,眨眼就跑没影了,倒是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了。陛下呀,殿下呀,您们倒是给我这个老骨头一个喘息的机会呀。”
安弘道颤巍巍地被人扶着,走下马车,看见王府门口携手而立的帝王和未来皇后,那是眼前一黑。
苏栖凰干咳一声,不舍责怪自家弟弟,就瞪了一眼月西楼。
月西楼:“……”
“老师。”盛云锦自知理亏,连忙将月西楼往身后护了护,然后亲自上前搀扶安弘道,“老师一路,辛苦了。”
“陛下以后莫要如此任性了,北辰王这么大一个人,又不会跑丢了。”
苏栖凰:“啧。”
月西楼不好意思挠头,害羞:“嘻嘻——”
盛云锦:“……老师先喘口气,就先别说话了吧。”说的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安弘道被人扶进去。
喝了茶,吃了点心,这把老骨头才安生下来。
正好这时,得到消息的孟长歌也带着人过来,先是给盛云锦行礼,而后寒暄恭维道:“老太傅,真是许多年不见了,您身体一如往昔般康健呀。”
安弘道摆了摆手道:“不行了,老了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再操劳几年。”
孟长歌笑着说:“老太傅老当益壮,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
安弘道笑着点头:“那就多谢大帅吉言了。”
两个人寒暄几句,这才将话头引到婚事上面,只见安弘道从袖子里掏出礼单,递给孟长歌,道:“陛下娶妻,不同于寻常人家,按理说是该北辰王亲自赶赴京都城,接受册封的。”
能嫁给天子为后,这是殊荣,用不着天子像寻常人家那样亲自来下聘,可盛云锦还是来了,由此可见帝王的重视程度。
“陛下看中此事,说总要见见元帅您,一来是全了先皇后,二来是成全自己。老夫是陛下的老师,端阳大长公主是陛下的皇姐,便由我们来与元帅商议婚事。”
一边的苏栖凰也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这是带来的礼单。跟着我们一起的还有三十六台聘礼,剩下的聘礼则是堆在京都城的王府,只待……皇后……回去亲自查看,总共一百零八抬聘礼,全是按照最高规格办的。”
安弘道捋着胡子点头:“年前时,宫里就已经准备起来了。我们离开时,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待迎娶新人进门。”
苏栖凰:“元帅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尽管开口,本宫和太傅,定然会全力满足,定然不会委屈了未来皇后。”
孟长歌实在没想到,帝王竟然弄出来如此大的阵仗,更没想到,盛云锦竟然是带着聘礼前来的。
娶男后这件事闻所未闻,前朝不少皇帝也有宠幸男宠的,可都没给过名分,如今盛云锦不仅娶了,还要搞得人尽皆知。
由此可见,是铁了心的给月西楼一个名分。
都说盛家尽出情种,先帝唯爱先皇后一人,先太子钟情于先太子妃,如今的陛下,只钟情于月西楼,虚置后宫。
孟长歌:“陛下准备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臣没想到,陛下竟如此重视吾儿。”
盛云锦温和道:“他是朕未来皇后,无论日后发生何事,朕都不会委屈了他,这一点,大帅尽可以放心。”
孟长歌自然相信盛云锦,掷地有声道:“陛下圣明!”
盛云锦又道:“来的时候,钦天监已经算好了良辰吉日,就在下月十五。届时北疆无事,大帅不妨带着回时一起回京都城观礼。”
北疆统帅无令不可回京,孟长歌十多年不曾回去了,如今陛下金口玉言,喜上眉梢。
“多谢陛下恩典!”
“大帅不必多礼。”盛云锦看着脸色有些差的安弘道,“老师舟车劳顿辛苦了,便歇息一晚上,明日再谈婚事的具体事宜吧。”
安弘道点头,他是真折腾不起了,要不是实在担忧盛云锦娶妻的事情,他是如何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北疆来。
“多谢陛下体恤,老臣先告退了。”
孟长歌连忙招呼人,带安弘道下去休息。
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孟长歌这才撩起袍子单膝跪下,请求道:“陛下,西楼性子顽劣,做事向来无拘无束,若是日后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能看在臣的面子,能够宽恕他一二。”
“倘若当真做了罪无可恕的事情,也请告知臣,只是还求陛下,在此之前,先饶他一命。”
知子莫若母,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君主,此去京都城,遥遥无期。
这是孟长歌能为月西楼做的最后事情,那就是用自己的忠诚、功绩和情分,让帝王多多担待他的孩子,只求平安即可。
这是每个母亲的愿望。
“娘亲……月西楼感动地红了眼眶,刚想煽情。
孟长歌瞪了他一眼,将剩下没说出话说出来:“臣到时候定然快马加鞭地从北疆赶过去,亲自抽死这个犯上作乱的孽子!”
月西楼:“……”合着不是帮他的。
”……倒也不必如此。”盛云锦将孟长歌扶起来,安慰道,“他是我亲自选定的妻子,以后会是大盛最好的皇后,朕不会让别人委屈了他,更不会让他委屈了自己。”
月西楼感动:“陛下待我真好。”
孟长歌一点也不担心这个:“……他肯定比不会委屈自己,他这些年来就没委屈过自己,臣是担忧委屈了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