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国来势汹汹,兵分两路,试图两面夹击,幸而月西楼带着援兵赶到,反将狄人分而破之。
战局扭转,大盛首战大捷,举国欢呼。
然而更艰难的仗都在后面。
大盛举国之力试图收服狄人,而狄人亦是举国之力,妄图吞噬北疆。
不知不觉,这仗打了大半年。
这天也从夏日的蝉鸣,打到冬日风雪飘飘,盛云锦也穿上狐裘,宫殿里烧起地龙,如今温暖如春。
当朝太傅安弘道正坐在棋盘旁边,和帝王下棋,一边的五福正在烹茶,案头边上的梅花开的正好。
“陛下,如今天寒地冻,那群狄人也算是消停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北疆战事也该停了,陛下有何打算?”安弘道询问。
雪白的棋子落下,盛云锦温和道:“老师说的是哪一件?”
安弘道:“削藩,还有立后之事。”
大盛朝藩王众多,不少拥兵自重,久而久之盘踞在一方,已不受州县控制,十分难缠,如今大盛国力恢复,朝廷也喘过气来,是时候该削藩了。
这件事盛云锦早就想做,所以向安弘道说了自己的想法。
安弘道:”只是陛下……北疆又该如何呢?”
盛云锦坦言:“谁都可以,唯独北疆不能削藩。”
无论是孟长歌护卫大盛的显赫战功,还是月西楼助帝王铲除刘家,都是莫大的功劳。
可他们的荣耀已经到达顶头,封无再封,这次北疆战事结束后,更是大功一件。
盛云锦不能不赏他们,还反过来削藩,这样会让天下百姓不满,让北疆寒心。可若是不削,其他藩王定然会借题发挥,不会心甘情愿放下手中兵权。
所以从始至终,难得都不是削藩,而是北疆一王一元帅,功高震主。
便是盛云锦不多想,朝臣们也会多想。
毕竟若是月西楼他们想,完全有能力推翻大盛朝,这不是小事。
安弘道:“北疆不削,皇权危矣。王爵帅位,只留其一。陛下,您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这件事情,安弘道已想了很久,始终寻不到解决之法。
盛云锦轻轻一笑:“这就牵扯到后者了。”
安弘道:“后者?”
盛云锦:“立后的事。”
安弘道大喜:“陛下的意思是迎娶月家的姑娘为后?太好了!只要娶了月家姑娘做皇后,孟元帅这帅位就传不下去,等过些年,孟元帅退位,届时北疆就只剩下个北辰王,如此便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还顺带解决了帝王不愿意选秀的事情,实在是大喜事啊。
盛云锦轻轻笑了,暗示道:“老师说的固然不错,只是老师有没有想过,将月西楼留在北疆,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对比孟元帅母女的忠心耿耿,月西楼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这也没办法。”安弘道感叹道,“要是月西楼生个女儿身,哪有这么多事情啊,娶回来做皇后就好了。”
盛云锦挑眉一笑,莞尔道:“为什么不可以呢?”
安弘道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震惊问道:“什……什么?”
一颗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将黑棋杀得片甲不留,只见帝王姿态优雅端庄,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平静地说道:“朕要娶北辰王为后。”
安弘道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人放了一山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的他外焦里嫩。
“……陛下,你……这……”
“纵然想不出好办法,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呀,你要是娶了……老臣这……”
“哎呀!老臣怎么向太子殿下交代啊!陛下,您听老臣说,便是没办法,那就过几年再削也不迟,何苦娶个男人回来?”
盛云锦却娓娓说道:“只要月西楼嫁朕为后,就得长居京城,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朕也能时时刻刻地看着他,大盛也会少一些祸患,也不必担心他居心叵测,多好的建议啊。”
安弘道:“可这不一样啊,陛下!他是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还不是个省心的主,若是将他娶回来,不得闹翻天去!”
盛云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也是男人,我也不能生孩子啊,大家扯平了。”
“……”安弘道差点直接蹦起来,“可……您是皇帝啊!你怎么能没子嗣呢!”
盛云锦:“我有晏儿。”
安弘道:“晏儿聪颖,可担当大任。可是陛下,您总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呀!”
盛云锦:“断袖之癖,深入骨髓,就不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学生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
安弘道:“……陛下,您告诉臣,他是不是威胁您了,或者是给您喝了迷魂药,要不然您怎么可能一门心思地要娶他!绝对是这样,他打小我就知道,满肚子坏水啊,现在都敢觊觎皇后之位了,简直大逆不道!”
“没有威胁。”盛云锦示意安弘道看一边的绿绮琴,眉眼温和,“三年前,我曾用这把绿绮琴,为他弹过一首曲子,名曰《凤求凰》。”
意思就是:我是自愿的,是我先主动求爱的。
安弘道:“……陛下,您真没开玩笑?”
盛云锦:“朕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安弘道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盛云锦眼中的光,忽然就释怀了。
罢了,谁让陛下喜欢呢?
陛下性子清清淡淡,或许就缺月西楼这么一个炮仗在身边,这样会过得开心一点。
见安弘道久久不说话,盛云锦疑惑:“老师在想什么?”
安弘道开始忧愁起来:“在想如果北辰王不从,怎么帮陛下把他打晕绑起来带回来,参加封后大典。对,他武功高强,臣还得打一副铁链子,若是他敢不从,还得下软骨散……“
“陛下,你觉得呢?”
盛云锦:“……倒也不必如此。”
安弘道:“可若是北辰王抗旨不遵,怎么办。”
他不会抗旨不遵,他知道后,会恨不得马上自荐枕席,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