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厌将治病的药熬了八个时辰,才熬好,喂着盛云锦喝下时,他们的神色无疑都是紧张。
随着药效挥发,盛云锦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月西楼目不转睛地看着盛云锦,“能看见了吗?”
盛云锦摇头道:“看不见。”
明厌和星月,只好安慰盛云锦,不过是第一副药,没什么太大用处是正常的。暗中却将月西楼叫出去。
月西楼面色凝重:“那药对阿锦的病,不管用吗……”
明厌道:“不能说不管用,只能说微乎其微,便是身体好了,以后他的眼睛和味觉,也可能恢复不了。”
不行,盛云锦是大盛的皇帝,他若是没了眼睛,又该如何治理国家?
若是没了味觉,他又怎么吃到好吃的蜜饯糕点,如果连吃饭都是折磨,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可有什么办法?”
明厌面露迟疑。
倒是星月,直接拿出一瓶丹药,道:“你血液里的回春草药效不够,这才导致第一碗药,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这瓶药能激发你体内的药效,但代价是,每次服下你都会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刮骨之疼。”
“决定权在你,我们不会逼迫你。”
若是月西楼不愿意,他们就得另外想法子,将希望寄托于北疆,希望能找到新的回春草,或者找到回春草的替代物。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想到这里,面色愈发难看。
尤其是看见,不远处一身白衣坐在殿前的盛云锦。
晏儿就在他身边,怀里抱着猫咪,和盛云锦笑盈盈地说话,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摸盛云锦手腕上的琉璃。
琉璃很喜欢晏儿,也很喜欢猫咪,所以一大一小两只动物,相处地融洽至极。
“如果我不服用这个,会怎么样?”月西楼也追寻明厌星月的目光看去,瞧见那双眸覆着白绫,温柔浅笑的人,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笑容。
明厌道:“五成把握他会死,五成把握他不死,但会变成瞎子。”
月西楼眉眼缱绻地瞧着盛云锦,将药放进袖子里,朗声道:“既然如此,那还废话什么,只要能救他,只要让他好好活着,不就是疼一点吗?我怕什么?”
这三年,因为身上的毒,盛云锦受过的罪,忍受过的疼还少吗?
若是他多吃一点苦头,盛云锦就能不吃苦头的话,他愿意一个人吃干净全部苦头。
明厌:“多谢。”
星月神色复杂:“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用不着你们欠,这是我欠阿锦的。”月西楼顿了顿,又道,“别告诉他。”
他不想盛云锦因为愧疚,而对自己产生怜悯。
“好。”
此事妥当以后,月西楼就朝着盛云锦而去。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盛云锦下意识侧头,正好面对着月西楼,他将琉璃放到晏儿手心里,闲聊般问道:“师兄找你过去,是有什么事情?”
月西楼顺势坐在盛云锦身边:“没什么事,就是告诉我,过两日还要取血,要我莫要随意乱跑,以及多吃点东西补补。”
盛云锦挑眉:“就这样?”
月西楼莞尔:“当然了,这事我还能骗你?”
“欺君之罪,你倒是胆大包天啊,北辰王。”盛云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点着。
月西楼一噎,立马求饶道:“好陛下,臣冤枉啊,当真没骗你,就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情。”
盛云锦:“今日我喝了药,没什么大作用,想必他们觉得是你的血不太有用,可是如此?”
他就知道,想要瞒过盛云锦根本不可能,他太聪明,而且明厌星月是他的师兄,盛云锦在药庐耳濡目染,也是会些医术的。
何况这病,没有人比盛云锦自己更清楚。
月西楼:“好吧,既然猜到了,那我只好实话实说了。是给了我一瓶药,能激发血脉中回春草的药效,取血前吃一吃,割出来的血会很好用。”
这样的药,盛云锦只知道一种。
服下之后,会承受刮骨之痛。
盛云锦淡淡道:“就这样?”
月西楼点头:“就这样,不骗你,骗你就让我断子绝孙。”
反正这辈子他非盛云锦不可,两个男人也生不出孩子,断子绝孙他也不怕。
盛云锦:“……”
罢了,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必要听。
装不知道好了。
只是他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问月西楼。
“回春草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你到底受过多重的伤,到了必须用回春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