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许老爷子早已听闻长孙归来,
端坐在高堂之上那把厚重的金丝楠木大师椅里等候。
许海天带着人进去,
恭敬道:“爸,不好意思,路上耽搁,让您久等了。”
老爷子一开始并没认出脱胎换骨的柳无情,
只觉得这女子穿着朴素,气质温婉,竟依稀有几分他年少时梦中情人的模样,
心下不由一动。
他招手唤孩子过来。
那孩子却一反见父亲时的活泼,猛地躲到柳无情身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望着威严的爷爷。
老爷子笑了:“怎么?怕我?”
柳无情柔声鼓励:“得福别怕,这是爷爷,快去叫爷爷。”
孩子小声道:“妈妈……这个爷爷好像一条龙啊……我又喜欢,又害怕……”
“龙”这个比喻,精准地搔到了许万豪的痒处。
他一生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威,最喜他人敬畏。
此言一出,他顿时龙颜大悦,刚要和颜悦色地伸手去拉孙子——
家里的大总管却脚步匆匆地进来,径直略过许海天三人,
俯身到老爷子耳边急语几句。
老爷子脸色骤然阴沉,猛地站起,怒目圆睁,
指着许海天咆哮:“逆子!你敢骗我!早就让你跟这风尘女子断了干净!
你非但不听,竟还敢把她带到我跟前来?脏了我的地方!”
许海天被这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那点勇气瞬间粉碎,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痛哭流涕地求饶。
柳无情冷眼看着这没用的男人,毫不意外。
她轻轻一推儿子,递了个眼色。
得福立刻跑上前,张开小小的手臂,护在瘫软的父亲身前,
对着盛怒的爷爷,
声音虽稚嫩却异常清晰坚定:“爷爷!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都是我的错!”
老爷子眯起眼,
审视着这瞬间变得勇敢的小家伙:“哦?刚才还怕得要死,
现在怎么有胆子了?你没看见你爸都吓瘫了吗?”
男孩挺起胸膛,话语铿锵流畅,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我从小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把我养大,
她把所有钱都花在我身上,
还在爸爸家对面租房子,
天天告诉我那就是爸爸,要我好好读书,有出息了就能认爸爸!
现在我终于见到爸爸了,谁想伤害他,先过我这一关!”
老爷子目光锐利,再问:“你妈妈这么多年,就没找别的男人?”
男孩毫不躲闪地直视爷爷,一字一顿:“没、有!”
柳无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这套说辞,是她日日教导,反复背诵的结果。
她太懂这老爷子了——他霸道专制,想做永久的帝王,
压制儿子们;
可他也会老,也怕后继无人,所以他渴望孙子,
尤其渴望一个有胆色、能继承家业的孙子!
她精心设计的这场戏:先以“龙”的敬畏取悦他,
再以危急关头的勇敢打动他,一套组合拳,
直击老爷子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老爷子仔细打量着男孩——模样确实是许家的种,
这胆量,远胜他那几个不成器的软蛋儿子!
至于柳无情……今日这打扮,倒也算洗尽铅华,尚有药可救。
他的怒气渐渐平息,
问道:“刚才说,你叫得福?”
男孩点头。
老爷子沉吟片刻,
鄙夷地瞥了柳无情一眼:“没文化就是不行!
名字取得小家子气!从今天起,你改名叫‘泽坤’。”
他声音沉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泽’为水,为湖海,亦为恩泽;
‘坤’为地,为母,亦为广大。
水总是依傍大地,寓意你们一家情深,紧密相依。
水又象征财富,地能承载万物,
寓意我许家财富广袤,基业长青!”
柳无情心头狂喜,连忙推儿子:“谢谢爷爷!泽坤,快谢谢爷爷!”
许海天也如蒙大赦,爬起来拉着儿子一起磕头道谢。
既认了孙子,承诺自然要兑现。
许老爷子大手一挥,爽快地将两亿转入了许海天账户。
至于后续那场极尽奢华的婚礼,便是后话了。
总之,柳无情这次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真真正正上演了一出“麻雀飞上凤凰枝”的大戏。
昔日的那些同事,一个个眼红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恨不得自己也能撞上这等好运。
如今满城皆知,曾经在夜场陪酒的柳无情,
不仅搭上了顶尖豪门公子许海天,
还靠着儿子一举揽获上亿资产,彻底改写命运。
这一下,整个北城都轰动了。
多少姑娘做起白日梦,巴望着许家剩下那三位公子哥也能“临幸”
自己一回——万一,就真成了下一个柳无情呢?
不过三位公子的事暂且按下不表,
咱们的另一个主角——许轻轻,马上就要登场。
其实那七年,柳无情根本没闲着。她早知道许家有钱,但没想到,能有钱到那种地步。
当初许家打发她出国,她拿着钱确实走了,
也在国外结识了不少自称“富少”的男人。
结果呢?个个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家底不过几百万,
放国内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国外玩得花,骗得更野。
等她察觉自己怀孕的时候,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
她平时从不记月事,常年混在男人堆里,避孕药也没断过,还以为是药物紊乱。
直到医院检查说是男孩,再推算时间——她心头一跳:这恐怕,是许海天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