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僧回到了山林,但他没有再回到寺庙,而是在那间小屋度过了自己的余生,也是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小道士。
那时候这个道士还不是什么道长,成天云游四海胡吃海喝,有壶酒就可以让他飘飘欲仙,成天效仿竹林七贤,以天地为衣,然后哐当一下倒头在马路上睡着。
道士在此居住了半月,已经年迈的寺僧偶尔会和他坐下来促膝长谈,聊聊自己的往事。
道士听了寺僧讲的白狐的故事,便询问白狐如今是不是还困于宫殿之中,寺僧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寺僧:“他们是很高傲的生物,不甘屈居于人下,也不可能永远呆在那里。我已经很老了,恐怕我等不到他回来了。若日后有机会你能见到他,便代我向他问好吧。
“帮我对他说一句,对不起吧。”
之后他有幸入宫,好不容易见到了一只白狐,但却不是他。
洛清川:“所以,苏白其实是那只白狐的……?”
老道长放下茶:“白狐至灵致纯,吸取天地的灵气,诞生于槐树之中,千年难遇。他们并无族人,也无同类,只有前一代的白狐死了,才会有新的九尾白狐诞生。”
苏白便是这样诞生的。
前代白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从冰川之巅的槐树上强行夺了尚未成型的苏白的魂魄,让他提前成型、并将其带到寺庙之中。等到僧人回去的时候,便发现寺中多了一只白狐。
他们自诞生起便是天生九尾。寺庙灵气重,在此处有益于他的修行。为了不显人耳目,寺僧从不轻易回到寺庙之中。
这件事,寺僧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当年的小道士。
那个孩子在寺庙之中长大,又在寺庙之中修行,等到可以化形之后便迫不及待想要走出到外面世界看看。
寺僧告诉他山林之中,除了佛像前,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但他尚未让他认识清这一点便离世了。
而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命运一般上演。
他被抓去宫中,当时的皇子——如今的圣上,认为这是福瑞,请自己父皇以“苏”为这只刚刚学会化形的狐妖命为姓,以象征上天眷顾大苏,让苏国再次得到了镇国之宝;再以“白”为名,象征纯白之意,以示国家前途命运昌盛。
皇帝十分满意。怕这次像上次一样让白狐自杀,皇帝先强迫苏白与他建立了血契——皇帝之命,不可违背,要效用于世代帝王——又将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命为苏白的监管者,让苏白可以忠诚于帝国,让他的灵气福泽王朝。
再然后,苏白和洛清川相遇了。
他作为封侯之子,在宫中简直畅通无阻。一次他正好想要去看看未央湖的景色,却在旁边的树丛看见了一个在哭的、长着奇怪耳朵的小孩。仔细看去发现似乎还有几团白花花的尾巴团子在他身后。
于是他走过去拨开草丛问:“你怎么在哭啊?”
那个小孩抬头,眼眶红红的,似乎还在确认来人是谁。
洛清川在浑身上下摸索才摸出一颗糖,然后很寒碜地送给他:“别哭,来吃糖,我每次哭我阿娘就给我吃糖……虽然只有一颗但你将就一下吧。”
这便是全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