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道长给洛清川又倒了一壶茶，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为何苏小弟会姓苏吗？”

洛清川接过茶：“不知。我曾经也有所好奇，但苏白始终不愿意告诉我。”

苏是国号，人们为了避讳，苏姓的家族一般都早已改名换姓了。但苏白作为一只妖却能以苏名姓，绝不寻常。

道长看向门外，枝叶沙沙作响。

“很多年前，这座小屋，是山中寺僧歇脚之所……”

当时天下仍在打仗，生灵涂炭，但寺僧每天在山林之间活得与世隔绝，他既没有勇敢到出世去为世人化缘，又没有无情到坐视不管、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念经为世人祈祷。

他的师父每日也不求他多用功，只要求他每天从山下打水回来，做好饭餐供两人食用即可。

小寺僧问师父：“世间大难，师父不求我寄苍生，我也无勇气去面对这人间疾苦，我是不是修行还不够？”

师父笑了笑拍了他的头：“无尽灯，无上道，菩提心，真如海。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不久老师父去世了，小寺僧将他的尸骨埋在了竹林之间，之后在此处建了间房，以便自己好随时回来看师父。

有一天，他照旧来这里给师父坟前扫墓，他却无意之中看见一只白狐倒在自己屋前。

他走上前去，发现这竟然是只九尾奇狐。身上刀伤无数，似乎是落难才来到此处。

此时已经是青年的小寺僧心中想：我无法救天下，那我救这只白狐或许也是一种功德吧。于是他便将白狐带回寺庙之中，精心照料。

白狐醒来看到自己的恩人一开始还怀有敌意，但渐渐意识到这个人不会害自己，便放松警惕了下来。白日寺僧在佛前念经，白狐就四处找些野菜，帮寺僧打水；晚上寺僧则会守在白狐身边。

他们如此平安度过了几年。

然而，一切的安宁在一簇火把的深夜拜访下，终于如梦一样破碎了。

彼时天下战乱即将平定，苏国已经统一了大部分版图，此时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力量来巩固王国的统治。

当时妖怪之说尚未流行，白狐仍被视为吉祥的象征，九尾狐更是民间传说的山神，他们法力无边，说小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说大可以福泽整个王朝。苏国的开国皇帝因此下令捕捉白狐，希望可以靠白狐的荣光让自己的国家长盛不衰。

当时帝国军已经探访到了这间寺庙，但是寺僧撒谎自己从没有见过什么白狐。在打发走了士兵之后，他连忙劝白狐离开，让他逃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寺僧哪知帝国军还留了人暗中观察。寺僧说谎的消息被识破，寺僧被抓去苏国逼问。但寺僧无论被怎么样的严刑拷打都不肯说出白狐的下落，只反复重复一句话：

“无尽灯，无上道。菩提心，真如海……”

就在寺僧生命将熄之时，白狐自投罗网了。

白狐就这样出现在大殿上，明明是动物形态，也未开口，但大殿上的每个人脑海中似乎都有声音穿过：“放了他，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皇帝狰狞地笑了：“好！”

从此，因果轮回，缓缓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