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萦姑娘。”
王天鹤的声音响起。
秋子萦抬起头,发现王天鹤正看着她。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像方才那样淡,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多谢你的劝慰。”他说。
秋子萦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
“少掌门客气了。”她说,“令姐的事,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陪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当日在魇语林也多亏少掌门照拂,我才能安然无恙。”
她说着,不经意地抬起手,再次撩了撩耳侧的头发。
王天鹤凝视着她的动作,意有所指:“子萦姑娘跟陈大刀,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秋子萦万万没想到他如此夸赞,一时受宠若惊,一时又觉得理当如此。
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度,那种沉默中的凝视,那种问过婚约之后突然的亲近——都说明很少有人不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之前王天鹤只是忙于对敌没有展现出来罢了。
当然也不排除王天鹤更对那门功法感兴趣,那又有什么要紧?她厌恶陈大刀这种不知收敛、爱出风头的女性,甚于任何人。
让青山派对付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王天鹤若是真的能练成,届时他们结为连理,同气连枝,不是更好么。
同一时刻。
天演派。
山谷低处。
穆夫人走出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雾,而是一个人影。
他吊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上,双脚离地约莫三尺,身体随着晨风轻轻摇晃。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绳子勒进他的身体,把他勒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正对着穆夫人房门的方向。
穆夫人的脚步顿住了。
“夫人!”那个人影看见她,立刻嚎叫起来,像是杀猪一般,“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是黄鼠狼。
他被吊在那里,身上本就绑着绷带,这会儿脸涨得通红,随着身体的摇晃甩得到处都是。他看见穆夫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叫得更加起劲了。
“夫人!我再也不敢进佛塔里面摸东摸西了!再也不敢打余蟾的主意了!你让陈掌门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夫人!”
穆夫人微微一惊,眉头蹙了起来:“陈掌门,谁?”
“陈大刀啊,还能有谁?!”黄鼠狼涕泪横流,“她前几日把天演派的掌门杀了个干干净净,昨天又亲自任命了一个长老掌管天演派。现在天演派归远山派管了。当然明面上还是天演派,不然怕民众不答应。”
“远山派?”穆夫人更是不解。
“远山派!陈大刀为掌门!掌门给所有拜入门下弟子都发放了阳神诀,现在人人都在修炼阳神诀呢!我也要好好修炼!”
那黄鼠狼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夫人!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打狗我不敢撵鸡!求求您放我下来吧!”
他一边哭,一边又加了一句: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以前欺负过穆家人的弟子,全被拧断四肢、废除武功,赶出天演派了!一个都没留!”
穆夫人终于像是回过神来。
她慢慢走向那棵老槐树,仰起头,看着吊在上面的黄鼠狼。
黄鼠狼的眼睛里满是祈求,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整张脸狼狈不堪。
穆夫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解下绳索。
黄鼠狼“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立刻爬起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夫人!我以后一定听您号令!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穆夫人没有看他。
她只是抬起头,问:“那她现在去哪了?”
“谁?”黄鼠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说陈掌门?她去了雪刀宗。”
“雪刀宗?”穆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拨动着腕上的念珠,一颗,两颗,三颗,“她去雪刀宗干嘛?”
“她说……”黄鼠狼想了想,“有事。”
穆夫人怔怔的。
手指停在某一颗念珠上,久久没有拨动。
一个女子,真的能搅动……整个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