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王天鹤站在山崖边上。
雾气从山谷底部蒸腾而起,在山谷间来回游荡。
“少掌门。”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天鹤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算是回应。
秋子萦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风静静吹拂,除了山间雾气,还带了些许她身上的兰草之香。那香味极淡,淡得几乎要融入雾气之中,却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令姐的事……”秋子萦开口了,“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王天鹤的睫毛动了动。
秋子萦顿了顿,侧过脸去看王天鹤的侧脸。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雾里,落在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方。
“那陈大刀确实不按常理出牌。”她继续说下去,“她看起来无害,实则心思极为狡猾。”
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
王天鹤沉默了很久。久到秋子萦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问:“你跟镇剑阁有婚约?”
秋子萦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他依旧望着远处的侧脸。
“……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姑母年轻时嫁给了镇剑阁阁主,也就是我姨父。我跟林溪自小便定下了亲。”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秋子萦在心里暗暗思忖:为何王天鹤忽然问起这个?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王天鹤的视线再从云雾之中挪到她脸上。
“林觐林师兄,也是你姨父的儿子吧。”他说,“虽然师承青山派名下,一手冰心诀确实出神入化。”
秋子萦点了点头:“确实。镇剑阁冰心诀不容小觑。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的剑法从哪来的。舅父说从未单独给过他。”
王天鹤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被他注视,秋子萦下意识便又开口了:“听闻冰心诀也是一门极难练成的功法,讲究心如止水、意如寒冰。江湖上能练到大成者,不过寥寥数人。那是镇剑阁的不传之秘。我只是听说过一些皮毛。”
“是么。”王天鹤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云雾。他的声音从雾里传来,飘飘忽忽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林师兄无人传授便可练成冰心诀,真是天分非凡。”
秋子萦微微一怔。
“嗯。”她应了一声,“少掌门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没什么,”他说,声音淡淡的,“只是好奇罢了。我只想知道世上有什么功法能够匹敌阳神诀?”
秋子萦明白了。王天鹤是想找打败陈大刀的功夫。
确实,如果陈大刀所说为真,那么王天鹤手中的阳神决只有半本。
世上有什么功法能够匹敌阳神诀?
“也不是没有。”
“哦?”王天鹤骤然来了兴趣。
“我倒是听人说过。”秋子萦再次不经意的弯了弯耳边的发,“洞天府的少主祁云,便是那日在天演派对我极为热忱那位。洞天府,地处偏僻,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不过他们家有一门绝世功法,流传下来,很是厉害。后俩他们家三代单传,人丁凋零,那功法似乎早就遗失了。”
顿了顿,秋子萦继续:“不过他以前跟我说过,他家真的有那门功法,只不过因为他家世代体弱,才没有练好。”
祁云都肯把这等隐秘告诉自己……足见他对自己的痴迷,而在别的男人面前提起其他男人对自己的痴迷,也是更加印证自己的魅力不是吗?
“是吗,我倒是奇怪,那是什么功法?”王天鹤语气显然热络许多。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若是问他,他想必也会告诉我吧。”
秋子萦用左手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笑了笑。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长。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有思量,有骄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深谷里的潮气,吹动他们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