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清淡、很干净的香,不浓烈,不张扬——像是雨后竹林深处的清气,像是月下深潭蒸腾的薄雾,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又像是雪天被冻住的花。
以前她就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气息。
每次他靠近,她都觉得心里很安静。
那颗灼热的、总是蠢蠢欲动的心脏,总想着变强变强再变强的心脏,会在他靠近、给她讲山下故事的时候,平静下来。
她怀疑过是不是所有男子身上都有这种气息。
可她见过别的男子。没有。
只有他身上有。
稍后她睁开眼睛。
林觐垂眸,月光给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那光落在他眉骨上,落在他鼻梁上,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下凡的月神。
她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她平常都很放肆自己。
尤其与人打架对阵的时候,她享受巅峰对决的爽感,享受生死一线之间的战栗。
可每次面对林觐,她总有克制和犹豫。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能认同顾拭剑对自己的偏爱和看重,因为自己承载着他的希望。
她能理解元莲和顾明之对自己的爱,因为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可是林觐呢?
他们本是无亲无故的,对吗?
林觐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她年轻漂亮?
喜欢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还是如他说的……喜欢她的“从未因痛苦想过死”?
可这些依然无法让陈大刀理解。
因为陈大刀不会因为这些就喜欢上一个人,就念念不忘,也不相信有人会因为这些就念念不忘。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陈大刀忽然勾着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拉入水中。
白衣入水,水花溅起。
池水有些冷。可他们都是有修为的人,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阳气运转,那股凉意便被驱散,只剩下水波轻轻荡漾的触感。
他们面对面。
她攀着他的肩,与他平视。
两个人的长发垂落下来,将两人笼罩在其中,像一道黑色的帘幕,隔绝了月光,隔绝了夜色,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池水轻轻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撞上池岸,又荡回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融化、流淌,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们是年轻男女,如此月色,情欲亦来得理所当然。
那东西比池水更暖,比月光更柔,比夜色更浓。
林觐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个吻起初很轻。
很凉。
两人的唇都带着夜色的寒意,触碰的那一瞬间,像是两块冰轻轻撞在一起。可那碰撞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从冰凉变成微温,从微温变成温热。
池水是凉的,夜风是凉的,他的唇也是凉的。
可很快,那凉意被什么更热的东西取代——也许是呼吸,也许是心跳,也许是别的什么。
林觐的手在水下,掐住了她的腰,是一种固定的姿势——陈大刀还从未体验过。
那双手很稳,很有力,却又不失温柔。她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去。
一种热意从身体深处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蔓延,烧遍全身,烧得她皮肤微微发烫。
简直像是一种颤栗。
可这种战栗不一样。
它并不因恐惧诞生,而是因一种陌生的、生理上的奇异兴奋。
林觐伸手,将她脸颊边黏着的湿发轻轻拨开,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停顿了一瞬。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池水的寒意。
他低下头,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头,吻她湿漉漉的皮肤上那些细密的水珠。唇落下的地方,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吻渐渐深了。
却让她想要更多。
陈大刀伸手解开了他的衣衫,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他起伏的线条上,照在他散落的长发上。那长发被池水浸湿,墨一般黑,披散在肩头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彼此的呼吸都比方才快了许多,身体滚烫而蠢蠢欲动,强烈地想要靠近贴合密不可分
原来……这就是男欢女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