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为何长老要亲自来做这种事?
明微影正从一个卖糖画的老伯那里买了只灵气幻化、活灵活现的糖画灵雀,闻言瞥了他一眼,顺手把糖画塞他手里:“缺?倒也不至于。只是该是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他咬了一口自己那只糖画雀头,含糊道,“而且,你以为维持这么大一个宗门,悬浮仙山,聚灵大阵,弟子用度,藏书阁维护……哪一样不需要海量资源?光靠宗门那点产业和弟子任务,够干什么?这些坊市、矿脉、药田,才是根基。”
他顿了顿,看着殷自息依旧有些茫然的脸,难得耐心地多解释了几句:“修仙界弱肉强食,看似超然物外,实则争夺更烈。实力是根本,但没有资源,如何提升实力?如何庇护门下弟子?守着清规戒律饿死,那是蠢货。该争的时候,就得争。该收的,一文也不能让。”
“当然,”明微影话锋一转,带着他拐进一条小巷,“这些琐事平日也轮不到我亲自管,自有执事弟子负责。今天带你来,一是让你认认路,熟悉一下宗门的产业;二嘛……”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是让你看看,这修仙界的光鲜底下,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眼见为实,比你读十本典籍都管用。”
殷自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起村里为了水源、田地产生的争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更困惑了。仙门,好像和他想象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太一样。
两人正欲离开坊市,却被一名修士撞上。对方一身劲服,手提一把宝剑,高高的马尾颇具肆意的少年气,却又有几分落魄的风尘在身上。
“冒犯,敢问,可是万法仙门的殷自息殷小友?”
殷自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明微影。明微影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又摸出一颗灵果啃了起来。
“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殷自息谨慎地回答,同时打量着对方。这人气息不弱,至少也是比自己强的修士。对方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锋芒,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
“在下枕瑕。”枕瑕抱拳,目光灼灼地盯着殷自息,“听闻殷小友曾遇上过听雨阁梁仙长,可否告知踪迹?”
殷自息心中猛地一跳,又是来找梁大哥的?而且此人语气急切,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与当初仙盟盟主无华给他的压迫感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感到不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再次看向明微影,寻求师尊的指示。
明微影将最后一口灵果咽下,果核随手一抛,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筐。他拍了拍手,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枕瑕。
“听雨阁的人?”明微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枕瑕目光转向明微影,显然也看出了这貌不惊人的少年才是主导者,而且气度不凡。他收敛了些许急切,再次抱拳:“并非,晚辈乃一介散修。只因有要事,必须寻到梁仙长,听闻殷道友是近期最后与人有过接触之人,故冒昧前来打扰。”
“散修?”明微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梁韶那家伙,什么时候连行踪都这么值钱了,连不相干的散修都急着找他?”
枕瑕被明微影这话噎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又被那股执拗覆盖:“前辈明鉴,晚辈确有难言的苦衷……还请殷小友不吝告知!”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目光再次紧紧锁住殷自息。
殷自息心肠软,见对方说得如此严重,又涉及性命,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他张了张嘴,刚想将自己所知有限的情况和盘托出——
“他不知道。” 明微影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头。
枕瑕眉头一皱,看向明微影:“前辈……”
明微影却不再听他啰嗦,开口直接将人驳回:“梁韶行踪不定。而且就他那命格,他路过之地,小到鸡飞狗跳,大到山崩地裂,都不是稀奇事。他自己都尽量避着人走,生怕牵连无辜。你还上赶着去找他?是嫌自己命太长?”
殷自息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看着眼前这位名为枕瑕的陌生修士,又偷瞄了一眼自家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表情的师尊,一时有些无措。
枕瑕被明微影一番毫不客气的抢白,脸色一阵青白,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显是内心极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焦躁,对着明微影深深一揖:“前辈所言,晚辈亦有所耳闻。但寻梁仙长一事,于我而言如同性命之重。若是前辈不予,晚辈只好——”
“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