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罩着的坊市？清理垃圾？收管理费？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和殷自息想象中的仙门长老形象实在相差甚远。

明微影三两口解决掉自己的糖糕，舔了舔嘴角的糖屑，满意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儿。他瞥了一眼身边魂游天外的徒弟，挑眉：“怎么？觉得为师不像个长老，倒像个收保护费的？”

“弟子不敢！”殷自息连忙否认，脸涨得通红，“只是……只是觉得师尊……呃，行事与众不同，非常……利落！”他搜肠刮肚，总算想出一个不算冒犯的褒义词。

明微影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殷自息亦步亦趋地跟在明微影身后，看着他家师尊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坊市的人流中，时不时在某个小摊前驻足，拿起一件小玩意儿打量片刻，又或者熟稔地和某些摊主、店铺掌柜点头示意。那些被招呼的人，无一不是露出又敬又畏、甚至还带着点牙疼似的表情，恭敬地行礼，口称“明长老”。

这场景，让殷自息愈发觉得自家师尊的形象高深莫测起来。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殷自息忍不住问道，他怀里已经揣了好几包明微影随手买给他的零嘴，从灵果蜜饯到酥糖肉干，应有尽有。

明微影捏着一块刚买的、据说是用百年灵蜂浆特制的琥珀花生糖，闻言头也不回：“去收租。”

“收……收租？”殷自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明微影终于把那块粘牙的花生糖解决掉，拍了拍手，“这片坊市，我们万法玄宗占着大头，每个月总有几家需要‘亲自’去提醒一下，免得他们忘了这坊市姓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殷自息却听得云里雾里。仙门长老……还需要亲自做这种事吗？不应该是闭关清修，或者讲经论道吗？

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些的街道，两侧的店铺明显更为气派，来往的修士气息也深厚不少。

明微影在一家名为“灵器轩”的店铺前停下脚步。这店铺门面开阔，装潢华丽，隐隐有宝光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抬脚就走了进去，殷自息赶紧跟上。

店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眼带精光的中年修士，原本正笑容可掬地招待一位客人，眼角余光瞥见明微影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堆起更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哎哟！明长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明微影没理会他的热情，自顾自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指尖拂过几件陈列的法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那掌柜的眼皮就跟着跳了几下。

“刘掌柜，”明微影终于停下，靠在柜台边，懒洋洋地开口，“这个月的份例，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掌柜搓着手，干笑道：“明长老，您看……最近这生意实在难做，货源也紧，成本涨得厉害……这个月的租金，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明微影挑眉，拿起柜台上一个看起来灵气盎然的玉葫芦把玩着，“我记得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怎么，是觉得我们万法玄宗好说话，还是觉得本座提不动刀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刘掌柜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道：“不敢不敢！明长老您误会了！实在是……唉！”他咬了咬牙，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双手奉上，“这是这个月的租金，三百下品灵石，您点点？”

明微影没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殷自息：“给他。”

殷自息愣了一下，在明微影的眼神示意下，懵懵懂懂地接过了那个分量不轻的灵石袋，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灵石的重量，还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他想象中的仙门长老收租，应该是仙气飘飘，弹指间灵石入库，怎么跟凡间地主收租似的？

明微影这才稍微满意了点，放下玉葫芦，道：“刘掌柜，做生意讲究诚信，也讲究规矩。这坊市的安稳，不是我万法玄宗白给的。下次若再拖延……”他目光扫过店里那些光鲜的法器，“我不介意帮你‘清点’一下库存。”

刘掌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会不会！绝对没有下次！明长老您放心！”

从灵器轩出来，明微影又带着殷自息光顾了另外两家铺子，过程大同小异，不是哭穷就是想用货物抵债，都被明微影三言两语，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就给“劝”得老老实实交上了灵石。殷自息手里的灵石袋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他抱着这些“租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钱柜，心情复杂难言。

“师、师尊……”殷自息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我们宗门……很缺灵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