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影却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喂,那边的!大半夜哭哭啼啼,扰人清梦,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听听?”
那白色身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颇为清秀却毫无血色的面庞,双眼空洞,眼角挂着两行血泪。
“郎君……负我……困于此……不得超生……”女鬼的声音缥缈而凄厉,带着浓浓的怨气。
随着她的话语,院中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而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女鬼的身影开始变得扭曲,黑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不祥的黑气,作势欲扑!
殷自息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哼,冥顽不灵!”明微影冷哼一声,面对女鬼的异变,他非但不退,反而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灵光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他甚至没有念动什么复杂的咒语,只是随手向前一点!
“敕!”
一声清喝,那点灵光瞬间化作一道纯白炽亮的光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周身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光箭穿透她的虚影,并未伤其根本,却仿佛在她周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定在原地,身上的怨气也被压制了下去,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恐惧。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明微影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说说吧,怎么回事?谁负了你,你又为何被困于此井?”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女鬼不敢再放肆,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她是多年前投宿此店的一名女子,被同行的情郎谋财害命,尸身抛入这口废井之中。因怨念不散,魂魄被束缚于此,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显形,重复着死前的哀泣。
“……只求……只求能将尸骨取出,好生安葬……告知城西柳家……我那狠心的郎君,名叫赵郎……”女鬼泣诉着最后的愿望。
明微影听完,点了点头:“此事不难。”他转头对看得目瞪口呆的殷自息道,“你去叫醒客栈掌柜,让他带几个人和工具过来。”
殷自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回前院。不多时,睡眼惺忪的掌柜和几个被吵醒的伙计提着灯笼、拿着工具,战战兢兢地跟着殷自息来到后院。
当他们看到被明微影法术定住、身形模糊的女鬼时,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在明微影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殷自息的安抚下,他们才壮着胆子,按照女鬼的指引,搬开井口石板,下井打捞。
果然,在井底的淤泥中,找到了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旁边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残破的首饰和一枚刻着“柳”字的玉佩。
掌柜的认出那玉佩确实是本地多年前一个破落柳家小姐的信物,与传闻中那位失踪的小姐特征吻合,更是骇然,对明微影敬若神明。
明微影让人将尸骨小心收敛,又对女鬼道:“你的尸骨会交由柳家安葬,你的冤情也会告知他们。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了,便散去轮回吧。”
女鬼的魂魄对着明微影和殷自息盈盈一拜,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院中的阴冷之气也随之散去,恢复了夏夜的正常温度。
掌柜和伙计们千恩万谢,表示一定会处理好后续事宜。
回到房间,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殷自息看着身边神色如常的明微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不仅身手高强,对付妖邪鬼物竟也如此举重若轻!
“明兄弟,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殷自息由衷地赞叹,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你一定是哪个大门派的修士吧?”
明微影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倦意和惯有的不耐烦:“行了,少拍马屁。天都快亮了,赶紧回去睡会儿,明天还要赶路。”
经过这一夜,殷自息对明微影的敬畏和好奇达到了顶点。他愈发觉得这位同伴神秘莫测,也愈发坚定了要努力修炼,成为像明兄弟这样强大之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