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舒：“这跟翎羽你从何处得来的？”

玄殷挑眉，面上浮现一抹淡笑：“所以你是认了？”

“你——”凤长舒被噎住，桃花眼中墨色翻涌，沉沉瞪着他。

玄殷晃晃羽毛：“你就说这是不是你们凤族之人身上的羽毛？”

凤长舒脸色黑沉，眸中霜色渐浓，他气急败坏地瞅了玄殷一眼。

却见对方气定神闲，甚至还饶有兴致捏着那根羽毛把玩，凤长舒如鲠在喉，就连周围寒意都浓了几分。

证据都摆在这儿，他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想到这儿，凤长舒暗自磨牙，好半天才挤出一抹笑来，极为牵强。

“这确实是我凤族之人身上的凤羽，那这凤羽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很肯定，看这根羽毛的光泽与灵气浓郁程度就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身上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玄殷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拿着羽毛仔细端详几下，陷入沉思状。

“原来是凤族之人的羽毛啊。”他这话模棱两可，像是隐隐道破了什么秘密，漫不经心朝凤长舒那边看去。

此时对方的脸色一阵铁青，眼见就要动手——

玄殷将羽毛往衣袖一揣，抵唇轻咳：“阳彦果然是凤族之人，这羽毛就是阳彦身上的。”

当年那只小包子，也是凤族的呢。

凤长舒目光一寒，攥攥拳头，生气的同时，心里不免一阵忐忑。

本来玄殷就对这纸婚约极为排斥，现在知道小辛是凤族的，会不会……

可很快，凤长舒深眸眯起，不悦地皱皱眉头，心里的忐忑逐渐被窜上来的火焰吞没。

少许寒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他双手握成拳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这怎么能怪他家小辛呢！

小辛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玄殷留个好印象！

为了玄殷，小辛甚至改名换姓，不惜自伤自己的身体，这其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玄殷怎么可以怪他？不，他连责怪的资格都没有！

“事到如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阳彦就是凤辛，是我凤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主，也是我凤长舒的亲弟弟！”

说到这儿，凤长舒瞪着玄殷，气势凛然，颇有几分蛮不讲理，宣示主权一样霸气逼人。

“玄殷，我不管你怎么看待小辛的，总之他是我弟弟，我就不允许你欺负他讨厌他，有什么冲我来！”

呼，喊完了，他也畅快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苦心帮小辛瞒了这么久，天知道这些时日他这个做哥哥的有多痛苦。

每次看到小辛故意划伤自己、为玄殷的若即若离而感到黯然神伤、失落痛苦的小表情，他有多难受。

可他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现在玄殷主动想要挑破这层窗户纸，索性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当这个坏人。

这样玄殷的怒火就只能发泄到他的身上了，打不了打一架呗，又不是没打过！

玄殷眉梢微挑，意外地看过去，显然没料到凤长舒会这么干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表情。

凤长舒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玄殷到底怎么回事？连个反应都没有的！

打一架还是接受，倒是给个话啊！

就连凤长舒自己都没察觉他现在有多么紧张，明知道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可事关小辛，他比谁都重视。

说来奇怪，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玄殷心里因对方欺瞒他而产生的隔阂竟风一般消失了。

他的手缓慢抚上心口的位置，心跳强劲有力，扑通扑通，几乎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现在心情很不错，脑海浮现出的小天地风和日丽，瓦蓝色的天空飞鸟成群结队掠过，一片大好。

可是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生气吗？阳彦他明明骗了他，他编造了许多谎言，他跟他兄长一起合起伙来骗他……

此刻玄殷脑海正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进行天人交战。

黑色小人叉腰冷笑：“他在骗你！他一直都在骗你！你不是平生最讨厌欺骗了吗？”

白色小人犹犹豫豫：“可是、可是他并没有害我啊，骗我也是有苦衷的……”

黑色小人：“可他就是骗了你，说不定他看你被耍的团团转，在哪个小角落偷着笑呢！”

白色小人：“可他喜欢我啊……当时他还要我给他解蛊，他就是喜欢我才接近我的，不是吗？”

黑色小人：“我看你是没救了！”

白色小人：“可他对我好就够了，而且他多可爱，他还是当初的小包子呢！”

黑色小人：“他是个骗子骗子！”

白色小人：“可他——”

慢慢的，黑色小人声势逐渐减弱，白色小人手举长矛占领高地，得意狂笑着。

玄殷面色一沉，挥挥手将那两道身影一并挥走了。

阳彦……凤辛……

脑海中，当初仙家比武大会时那抹红色小身影缓缓浮现，与阳彦的红衣身影重合起来。

“玄殷，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凤长舒幽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玄殷片刻沉浸的思绪。

玄殷不解抬眸，发现凤长舒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玄殷眼神询问。

凤长舒深吸一口气，清冷俊逸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认真和专注，他问：“认识凤辛，你可曾后悔过？”

凤长舒这般像是面临着什么重大的抉择难题一样，倒是让玄殷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