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天帝这个职位，也是月神宫老宫主提出并推举出来的。”

天道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这对他来说，跟“明天吃什么”一样简单平常。

可对于小辈的玄殷与凤长舒来说，那是何其震撼？！

当然，两人都不是喜怒形于色的性格，所以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不免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潜意识里对月神宫的敬畏不由上升一个层次。

凤长舒难得遇到他感兴趣的故事，顿时来了兴致，不断用眼神催促对方。

“后来呢？故事不能讲一半吧？”

“什么后来，没有了啊。”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接触到他期待的目光——

天道澄澈碧透的灵眸眨巴眨巴，紧接着双手一摊，眼神宛如小鹿般清澈无辜。

凤长舒表情幽怨：“月神宫为什么要造那三件上古神器，还有血月，这些天道大人不准备解释解释？”

天道下意识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连“天道大人”四个字都搬出来了，阿舒不会生气了吧？

可是、可是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嘛。

“阿舒饶了我吧，我这都破例透露一半了，再说、再说我老底都被你掏空了。”

天道可委屈了，低着头，时不时掀起眼皮瞅他一眼，望向他的模样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天道一向以“吾”自称，可如今在凤长舒面前居然连“我”都用上了。

倘若放在以前，对于还未开窍的玄殷来说根本是一头雾水。

可今时不同往日，与阳彦确定了心意的玄殷，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心领神会。

他要还看不懂就真成傻子了。

原来不苟言笑的天道大人，也有不同寻常的一面啊……

玄殷似笑非笑，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抱臂瞅着这两人之间难人寻味的小动作。

说起来跟阳小彦分开这一会儿，还有点想他了呢。

不如下次对他温柔点，不凶他了。

此刻正在殿中争论的两人并未注意到玄殷已然神游天外。

凤长舒皱着眉头，气得干瞪眼：“连我都不能说吗？我这还不是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吗！”

天道眉心微动，就在他将要开口之际，后知后觉地抿住了唇。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天道摇头摇头再摇头，使劲摇头。

凤长舒咬牙，暗暗握拳：“那接下来七日我都会来神殿陪你！”

天道：“这个……”

凤长舒：“两周！”

天道：“可是……”

凤长舒：“一个月！”

天道双掌一合：“这可是你说的，成交！”

玄殷扶额，平时这两人拎出去一个比一个正经，怎么现在反倒跟两小孩一样幼稚？根本没眼看。

玄殷适时轻咳一声，不禁思索自己在这儿是不是多余的。

下一秒，天道果然看了过来。

这一眼没有尴尬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隐藏极好，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天道抵唇轻咳，摸摸鼻子后紧接着之前的话题。

“没有天帝统治下的六重天，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当时各大势力独霸一方，恃强凌弱，底层百姓都在水火之中挣扎，眼看血月将现，六重天就要走向毁灭了。”

“我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六重天消亡，为了让乱象平息，避免血月出现，月神宫那老宫主就提出，推举一人做六重天的天帝。”

凤长舒歪歪头：“说起来你才是制定天地规则的那个人吧，月神宫宫主提出来的时候，你就没说什么？”

“这么大的事当然得问过我。”天道眉梢轻挑，盈盈目光望着凤长舒，眉眼之中尽显得意。

“当时这事提出来的时候我还亲自点了头呢，而且啊，那个时候的六重天，确实需要一位有勇有谋的人站出来。”

“不过那老家伙性格真倔，选人的时候我们没少起过争执。”说起这段故事，天道俊朗的面容难得露出一抹怀念之色。

这事距今已过去数千万年之久，天帝都换了上百届了。

现在想想，只觉得恍如隔世。

玄殷与凤长舒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打破这片刻的沉默。

这段经历对于天道来说，应该是比较难忘的一段吧。

毕竟曾经的月神宫老宫主，早已陨落上万年之久。

等天道从那股念旧的情绪中走出来，凤长舒摸摸下巴，作思索状：“所以宫主制造神器，是为了制衡天帝，达到另一种平衡？”

天道意外看过去，并没有言语，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凤长舒：“虽说推举一人做天帝确实可以挽救当时的局面，但这样的做法也有弊端。”

玄殷点点头，顺着凤长舒的思路捋下去。

“倘若最终选出来的那个人心思不纯，品行不端，必然会造成另一种灾难性毁灭。”

凤长舒：“所以宫主必然要想个办法进行制约。”

玄殷：“在当时兵力稀缺的情况下，最简单能对天帝制约的方法，就是炼器。”

玄殷与凤长舒拼拼凑凑，已经把事情的真相拼出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