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不知岁月,直到小院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与毫不掩饰的灵压,才将谢杭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
她缓缓睁眼,眸中青辉流转,随即敛去。体内灵力又精进了一丝,剑心丹的药力已被完全吸收,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隔膜似乎触手可及。但门外传来的气息,带着一种与之前杂鱼截然不同的沉浑与炽热,让她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又来了。这次的味道不一样。像是……被晒得很烫的大石头。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青色衣裙,动作依旧带着那种近乎本能的、对“整洁”的偏执。走到院中,她没有去看那破损的院门,目光直接穿透了她布下的那层无形水灵屏障,“看”向了外面。
院外站着两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赤红长老袍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他身侧,正是昨日狼狈逃窜的赵铭,此刻正一脸怨毒与得意地指着小院。
“火云长老,就是这里!那贱婢就在里面!她非但拒不入我赤霞宗,还打伤我宗门弟子,抢夺财物,简直无法无天!”赵铭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带着煽风点火的尖利。
被称为火云长老的老者,目光如炬,扫过小院。他显然察觉到了那层无形的水灵屏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不屑的冷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并未立刻强攻,而是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入小院:“院内小辈,老夫赤霞宗火云!伤我门人,夺我财物,还不速速出来谢罪,随我回宗听候发落!否则,休怪老夫以大欺小,拆了你这龟壳!”
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灼热的神魂冲击,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只怕早已心神震荡,气血翻腾。
然而,谢杭只是觉得耳朵里有点吵,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声音很大,但……不疼。她甚至分神感知了一下水灵屏障的波动,确认其在那老者声音的冲击下依旧稳定。
见她毫无反应,火云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身为赤霞宗长老,何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如此无视过?
“冥顽不灵!”他怒喝一声,不再废话,右手抬起,五指箕张,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剧烈燃烧、颜色近乎纯白的焚心焰!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连地面都开始发烫。这是赤霞宗的高阶法术,威力远非昨日那些攻击可比。
“给老夫破!”
火云长老一掌拍出,那团纯白火焰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狠狠地撞向小院的无形屏障!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热浪席卷!小院那本就破损的院门和部分围墙,在这股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赵铭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谢杭在焚心焰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烟尘缓缓散去,火云长老和赵铭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
小院依旧存在。
不,更准确地说,那小院中央,那一抹青色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无比、流淌着水波光华的青金色甲胄虚影,甲胄之上,玄奥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深海涡流,将方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焚心焰力量,尽数抵御、分散、消弭!
她脚下的地面焦黑龟裂,但她立足的那一小片区域,却完好无损。青衣在炽热的气浪中微微拂动,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火云长老,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审视。
挡住了。这块石头比昨天的硬很多。火焰也比昨天的烫。
她在心中默默评估着对方的“硬度”与“温度”。
“不可能!!”赵铭失声尖叫,如同见了鬼。
火云长老瞳孔骤缩,心中的惊骇远超昨日那些弟子。他的焚心焰,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如此轻易地挡下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此女的防御,绝非普通功法或法器所能解释!
“你……你究竟是何人?!”火云长老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看似年轻的青衣少女。
谢杭没有回答这个她认为毫无意义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火云长老那因凝聚法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上,非常认真地、带着一丝探究地反问了一句,声音清晰地透过烟尘传出:
“你的火能一直这么烧吗?”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工具的耐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