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光线晦暗。
谢杭盘膝而坐,身前摊开着两样东西:一是那枚得自黑衣人的储物袋,二是记载着澜渊城势力情报的玉简。她没有急于清点战利品,而是先将神识沉入玉简,如同谨慎的蟹在探出洞穴前,先用触须感知水流的方向与危险。
玉简内的信息庞杂,她耐心梳理。赤霞宗,宗主烈阳真人,金丹中期修为,性情火爆,护短;其下多位筑基长老,赵铭乃其一位内门师叔的嫡孙,素来嚣张;百川阁确为赤霞宗暗中掌控,主事钱管事,筑基后期,精于算计;砺剑峰,峰主剑痴老人,金丹初期,剑道卓绝,门下弟子多孤傲,与赤霞宗素有摩擦;玄龟族,盘踞沉星河湾深处,避世少出,实力深不可测……
一条条信息流过心间,她试图理解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却只觉得比河底交错的水草还要令人头晕。(人类的势力,划分得像被捣乱的沙盘,边界模糊又彼此倾轧。) 她最终只抓住了几个关键点:赤霞宗是麻烦源头,砺剑峰算是暂时盟友,玄龟族需保持距离。
放下玉简,她拿起那储物袋。抹去原主残留的神识印记对她而言轻而易举,那点反抗在她沉凝的神识面前如同泡沫。袋内空间不大,装着百来块中品灵石,几瓶常见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普通。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正面刻着“赤霞”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外”字,材质特殊,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身份凭证。还有几枚记载着低阶火系、水系法术的玉简,对她而言价值不大。
收获不多
她将令牌和灵石收起,丹药和法术玉简随意放在一旁。这点资源,于她杯水车薪。
注意力回到自身。小院的防御太薄弱,如同失去了泥沙覆盖的浅穴,谁都可以来窥探一脚。她需要一层更坚固的“螺壳”。
阵法。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她不通此道,但定海珠传承的瀚海真意,以及她自身对水灵之力的超常感知,让她对能量流动有着天然的敏锐。或许,可以尝试自己布置一个?
她回忆起在水府通道中,感知那残余禁制灵力节点的经历。那不是靠学识推演,而是凭借本能去“听”懂能量的语言。
水的流动,自有其轨迹。阻碍它,或是引导它,便是阵?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她不需要复杂的阵图,不需要珍稀的阵旗。她要以自身为枢纽,引动周遭天地间的水灵之气,构筑一个最简单,也最契合她自身的——水灵屏障。
说做便做。她起身来到院中,无视那破损的门墙,闭上双眼,全力释放神识与感知。听涛阁临水而建,此处水灵气极为充沛。她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神识涟漪般扩散开去,细细捕捉、分辨着空气中每一缕水灵的“情绪”——它们的流向、它们的缓急、它们的亲和与排斥。
渐渐地,她“看”到了。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如同微小的精灵,在空中、在地下、在水中欢快地流淌、碰撞、汇聚。她尝试着,用意念去轻轻触碰、引导它们。
起初并不顺利,那些光点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逃开。但她极有耐心,神识如同最柔和的水流,一遍遍抚过,传递着沉静、包容的意念,那是瀚海真意的精髓。
不知过了多久,一部分水灵气似乎认可了她的气息,不再那么抗拒。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在小院外围,沿着一种玄妙的、符合水之自然流转的轨迹,缓慢地构筑起一层无形的、流动的“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