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材料的过程偶尔也会有小插曲。比如需要提交合照时,两人翻遍了手机相册,发现大多数照片要么是予安在画板前的背影,要么是沈自济在实验室的侧影,正经的合影少之又少。于是,某个周末的下午,他们特意带着三脚架出门,在家附近的公园里,以金色的银杏叶为背景,拍下了好多张照片。有并肩微笑的,有互相凝视的,还有一张是予安突然跳起来搂住沈自济的脖子,导致两个人都笑得模糊的照片。最后挑选照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选中了那张略显模糊却充满动感和欢笑的。
随着出发日期的临近,予安开始偷偷学习简单的丹麦语和冰岛语问候语。他会在沈自济做饭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用磕磕绊绊的发音在他耳边说一句“God dag”(丹麦语:你好),或者在清晨醒来时,用刚学会的“Gó?an daginn”(冰岛语:你好)作为早安问候。沈自济虽然每次都会笑着纠正他的发音,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悄悄准备了一个小本子,记录下予安每次尝试说的外语句子,在旁边注上音标和更地道的说法,像极了他做科研笔记的样子。
有时候,他们也会对未来的婚礼形式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
“我们不要那种很多人参加的仪式,”予安某天晚上躺在沈自济腿上,看着天花板说,“就我们两个,在极光下面, maybe 找个当地的牧师,简单说几句誓言就好。或者……干脆自己说!”
“可以。”沈自济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我可以把誓言写成科学报告的形式,摘要、引言、实验方法(相遇相爱的过程)、结果(我们)、结论(永远在一起)……”
予安被他逗得笑出声,翻身坐起来捶他:“不行!要浪漫!不要论文!”
沈自济抓住他挥舞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眼神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认真:“和你在一起,本身就是最浪漫的课题,结论是无限期延长研究时间。”
行李箱提前一周就被拿了出来,放在卧室的角落。予安开始时不时往里面放点小东西:一对新的羊毛袜,说是怕沈自济脚冷;几包他喜欢的茶包,担心喝不惯国外的茶;甚至还有一小盒水彩颜料,说要把极光画下来。沈自济由着他像只忙碌而快乐的小松鼠,自己则默默地在手机里列好了更详细的行李清单,从转换插头到常用药品,一应俱全。
出发前夜,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证件和行李。一切妥当后,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熟悉的夜景。远处楼宇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
“紧张吗?”沈自济轻声问,手臂自然地环住予安的肩膀。
予安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开心。”他转过身,抱住沈自济,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沈自济,我们要去结婚啦。”
沈自济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予安的头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震动:“嗯,我们去结婚。”
夜风轻柔,带着初夏花草的微香,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启程的、奔赴幸福的远行轻轻送别。对于他们而言,婚礼的仪式或许在远方,但那份郑重而甜蜜的确认,早已充盈在彼此相伴的每一个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