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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实验的酸奶机是校友捐赠,草莓味,每天限量五十杯。高三抢破头,高一基本没机会。予安对甜味敏感,却莫名其妙记住了这个数字:五十。
周四午休,他去问题,路过空教室,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沈神,你疯了吧?五十杯全包?”
“嗯,今天不想做卷子。”
“……你不如直接给校长捐栋楼。”
予安脚步黏在地板上,隔着门缝,看见沈自济把一摞酸奶杯装进保温袋,顺手在盖子上画小帆船。笔尖是黑色中性笔,船帆却画得细致,像怕风一吹就散。
予安转身跑了,心脏撞得胸腔疼。那天他第一次主动举手,英语课代表发作业,他领到沈自济他们班。上四楼,经过(1)班后门,他踌躇再踌躇,沈自济却像有感应,推门而出。
“找谁?”
“……领、领作业。”
沈自济接过本子,随手翻了下,指尖停在一页折角。那是予安帮老师批改时,用铅笔在空白处画的小帆船,船底写着“give you calm”。
沈自济抬眼,目光像探照灯,照得予安无处遁形。他却只是笑,把作业本夹到腋下,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杯酸奶,盖子上的小帆船刚干透。
“答应你的。”他说,“以后每天一艘,直到你把我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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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校运会。三千米没人报,班长抓壮丁抓到予安——因为他瘦,看起来“轻省”。予安想拒绝,可班里男生起哄,他话到嘴边变成点头。
比赛那天,操场被太阳烤得发白。予安跑在第七道,第二圈开始眼前发黑,耳边只剩心跳。第四圈,有人在内道递水,他没接住,脚下一崴,整个人扑向跑道。
意料之中的疼没到来——沈自济半跪在地,手臂垫在他胸口,掌心覆着他狂跳的心脏。那一瞬世界静音,只剩耳膜里“咚、咚、咚”的共振。
“能起来吗?”
予安点头,又摇头。沈自济把他打横抱起,穿过操场,穿过尖叫与快门,一路送到医务室。校医说只是轻微扭伤,冰敷就行。沈自济却蹲在床前,用棉签蘸了碘伏,把他掌心被塑胶跑道磨破的地方一点点涂过去。
“予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以后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
“……我怕他们失望。”
“那怕我失望吗?”
予安愣住。沈自济抬眼,目光笔直,“你把自己摔了,我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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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予安在速写本上新开一页,画了一只带帆的小船。帆面用红笔涂成草莓酸奶的盖子色,船头写“JZ”。他抱着本子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摸到手机,给沈自济发去第一条微信:
——“船画好了,明天给你。”
对方秒回,却只有三个字:
——“我等着。”
窗外,十月的风掠过樟树,沙沙声像潮汐。予安把本子抱在胸口,闭眼,听见海浪轻轻托着那艘刚完工的小船——
船头灯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里,替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