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还会看这种东西呢？”
真是奇了，难不成他这书呆子弟弟开窍了？
这叫什么话？宁明文蹙眉道：“兄长有所不知，我在朝阳大街上遇到了一位奇女子。”
宁明朗坐上桌角，把玩他的镇纸：“不过一面，就对人家念念不忘？”怕弟弟学坏，明着敲打，“你也学老四那群人，见一个爱一个？”老四是二人的堂弟。
“啧！旁人不知我之品行，兄长还不知么！”他猛地将书丢在桌上，气不过兄长竟拿他与那些浪荡子比较，“那女子生的犹如雪人，且......脾气火辣！哎，你不懂！”他扬扬手假作驱赶。
宁明朗表情略有古怪：“......是我与父亲母亲对你太好了些？叫你喜欢呛口的？”不过好奇得紧，又问，“哎，那人到底是谁啊？我去替你参谋参谋......”
宁明文闻言却微微撅嘴，压着眉眼瞪他。
“干什么！我还能与你抢不成？！你皇兄我对这些男女之事可无甚兴趣。别墨迹了，速速报上名来！”
“白月华。我打听过了，她从白鹿城里来。”
“甘霖的国都白鹿城么？嗯......月...华？”宁明朗摸了摸下巴。
“你叫这么亲做什么！”
“啧，不是不是！这名字耳熟，我记得她姐姐，正是那闺名白闻华的二公主。不过这个白月华，倒是第一次听说......无妨，为兄先替你探探路！”说罢就朝门外走。
“莫要惊扰人家——！”宁明文深知兄长顽劣，拗不过他，只得站起身嘱咐道。
“知道了——”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门口。
宁明朗帮弟弟看人是亲自去的，不过才蹲守了几天，实在熬不住又退了回来。
“欸...你喜欢的那姑娘也太无趣了！”宁明朗刚从窗户那翻进来，倒了杯凉茶，猛地一口灌下去。
“也、也还不算是喜欢...”宁明文面红羞赧，又忍不住问道，“兄长，你见着她了？”
“那小公主跟她的随侍进了驿馆后就没出来过，成日窝在房里，除了吃喝就是打坐。我瞧着实在没什么看头，就回来了。”
“你、你怎能偷窥姑娘家的闺房！！”宁明文急道。
“哎，哎！说的太难听了嗷！我只坐在屋脊上，她自己将窗门大开、引月修行，让人不想看见也难呐。”
“兄长，梁上人...非君子所为......”他认认真真道。
“读书读傻了你！”宁明朗抄起书卷，轻敲了他脑袋。
“唔！”
“不过，确实是个奇女子...”宁明朗点点头点评道。
“怎么说？”
宁明朗端着茶盏挑眉：“生的跟那话本里的白毛女鬼似的，亏你这般喜欢，口味很特别啊~”
“皇兄！！”
呀，生气了......宁明朗寻思。
“不许你这么说她！”
“玩笑，玩笑...”宁明朗打着哈哈。
“不可玩笑！”
这小书呆子有时候犟得很，宁明朗赶忙哄他：“好好好，长兄认错...”沉思片刻又道，“她是修士，又是他国公主，你与她恐难长久。这样，你也愿意吗？”
“......”他不答。
少年人初见惊艳，春心触动，又怎是一句话劝得回的。
自知劝不住，宁明朗只叹：“话又说回来了...明文，倘若真的喜欢，身为男子应当主动些。”
“我知道。”他垂下眼，闷闷不乐。
他不敢与皇兄说的是：他还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他呢，或许...可能...还有点讨厌？
但他想见她。
试着，去见见她吧！
北诸新立时，内战不止，二皇子宁明文牙牙学语便随父母兄长于延边生活，尝得世间百姓苦楚。于是兄弟二人，也留下了个爱扮作平民的喜好。
“圣女，那呆愣公子竟寻来了...”曲幽站在窗边看楼下那面熟书生。
“别理那闲杂人等，关上窗。”白月华仅着中衣盘坐于榻上。她是屿教圣女，若入三候可得传承，荣接教主位，因而她一日都不敢松懈修炼。
“可是圣女...他带了好多花。”
“他好像很兴奋。”
“圣女，他在朝咱们这边招手呢...”
“他......”曲幽想说，他是冲你来的。然而还没等她说完，转头时，就见白月华已走到她身边了。
“送花...是什么意思？”她听见她家圣女困惑的自语。
下一瞬，房门大开，圣女披了件衣裳下楼去了。
“！！！”曲幽吓得忙追了上去，想看看她要做什么。难道圣女想要灭口？！这可是北诸！！得快些拦住她！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追至驿馆楼下，却见圣女一脸疑惑地从那笑得冒着傻气的公子手中接过了花。接着，像错觉般，曲幽看见圣女的唇角也跟着微微勾起。
他们立在院门处，一雪发玄袍，一乌发素衣，气氛却异常恬静和谐。阳光为二人镀了一层金边，泛着淡淡光晕，叫人只能联想到无数美好的事。
后来，那公子日日都来，每一回都会给圣女带不同的花，从未重复过。实在想不出花样了，也会用上像狗尾巴草、路边的野花等，却总是摘满大一把才交予对方。而圣女每一次都会开心地收下它们，然后认认真真地，用灵力将它们养起来。
曲幽觉得，圣女是时候收下她的第一位面首了！
但当圣女参加完金銮殿的国宴后。
曲幽觉得，她们可能回不了国了......
金銮大宴上，北诸昭告天域诸国册封太子一事，将立皇子文为储君。
而白月华作为甘霖来使坐于席间，此刻双瞳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那位傻公子，着锦绣华服、金冠玉带，仪态端方地于殿外从容不迫漫步而来，尽显大国皇子的风光派头。
然，在路过她时，那小皇子却微微侧过脑袋，弯了眉眼，对她轻轻一眨，便又转回去恢复成先前那张棺材脸。
还是这么傻！
她见此垂首，忍不住拿广袖遮掩，无声地笑了。
星如点、月如勾，银河倒挂人间缀玄夜，留此间无人天地，供一对眷侣诉情长——
“月...华？不行？唔......月儿？也不行嘛...那，那...月月？啊，你笑了！月月！就月月！”
宁明文枕着白月华的大腿，看漫天繁星，看他心尖上的人儿，如月宫仙子，轻抚他的脸，温柔听他说话。
“月月，其实...我不想做皇帝的。但，爹爹不想做便罢了，长兄也不想做。他逍遥自在惯了，想游历山川河海，所以...我想给他自由，我得为他分忧...唔！！”
“那你呢？”白月华松了掐他脸颊的手，“你怎么办？你也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是吗？”否则为何总扮作书生，留恋人间。
“我有月月就够了！”少年摸了摸被掐红的脸，一骨碌爬起来，双眼亮得惊人，兴奋道，“月月，我、我知我眼下还不够好，但...我想娶你！你、你别担心啊！我家武夫出身，从未有过那些个士族联姻，父亲也只有我母亲一人。除你之外，我绝不会再有其他人！若违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住嘴！”白月华见他越说越过分，忙伸手点住他的嘴，“我答应你。但，誓言就不必了，修行人言出法随，讲因果报应。届时，我可不想为你承担这些。”
“唔，那...若我违约，就叫月月永远不理我，叫我永远也见不到你，可好？”少年笑得真诚又可爱，却叫她鼻尖微酸。
她一把拉过他，将他抱进怀中，音色低哑：“傻子...”她抱着他，指尖不由攥紧了他脊背衣袍。
“月月？”上首的少年轻轻唤道。
“我没事。”她放开他，不动声色擦了眼角的泪，“明日我就回国了，这个东西送给你。”
“啊...这么快，不过才住了三个月，怎么就要走了...嗯？”宁明文从她手中接过一个蝴蝶状的小饰物，“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是我教联络用的玉蝶。”
“好吧...”他神情略有失望，拿着玉蝶在月光下阖上只眼瞧了瞧，“我在司天监见过类似的东西。”
“嗯。用法差不多，不过这个是圣女专用的，你可将话都录在里边，我若得空，打开便能听见。”
“好~这样，你我就算分隔异地，也如同天天见面一般了！”他眉眼弯弯，又道，“下回，你可要早些来啊......若太晚了，我会想你的......”他又窝进她的颈窝，声音模模糊糊，散进风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