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嗬嗬...嗬......”
这使绳镖的瘦长汉子口中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似乎想笑。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僵死之际仍用这种带恶念的眼神死盯着她,伏诛刀身此时正插于他的脖颈间,血液近乎喷涌而出......是一刀贯穿。
宁逍鲜少杀人,今日却如杀神一般对人命毫无敬畏。
这是她特地为游银讨回的公道!
“咳...咳...呵嗬......”他面上毫无惧意,却被血液倒呛了几口,这人浑浊的眼珠一动,转向她的身后,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声冷笑过后便真的断了气。
不对...
不对劲!
宁逍抽回刀任尸体倒下,见状却眉心突突直跳,愈发心悸不安。忽而耳尖微动,身体自发警惕——
四周的风声不对!!
她下意识转向他方才看的方向......不好,是须女!
宁逍刚要回头喊女宿注意却已来不及,只剩一道鲜血从她眼前划过,叫她不由瞳孔紧缩......
“白虎堂主!”
身后已有人惊叫出声。
归藏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她为救女宿胸口已被人用小刀捅穿,哐啷一声,手中长刀脱力落地。她身子一软双膝跪地,朝后方倒去......
女宿神色慌张快步上前接住她。
宁逍见此紧抿双唇,后槽牙因用力发出了“咯咯”声响:方才那刺客竟会隐匿之法,她竟然在对方杀人的时候才有所察觉......此人实力不容小觑!
而那身后的河道里......竟还有人!
是了,这才对,他们一行十二鬼,一个都别想跑!这次,她定要将上一回的憋屈悉数奉还!!
就在这时,脚下那僵死的尸身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朝河的方向拖动。
见如此诡状,司员们立即警觉地望向那头,却发觉身旁,先前那些早死的尸体也以同样的姿势与速度被拽进了河里......
内河之水无风自动,浪涛被层层卷起。
先前一直躲于角落的阵师,此时就立于漩涡中央,而那些黑衣人已与死去的尸体一起归位。他们脚下的阵盘古老且繁复,正发出一阵一阵诡异的血色光芒。
风暴中央,方才那些死去的黑衣人从血芒中重新站起了身,他们肢体僵硬,神色冰冷,与被提线的偃偶无异。
幻象散去,阵师已现出了他那具蓝白之身!
一身湛蓝与山矾相间的披风长袍,金色滚边在那法袍上隐动流光,又显他如广袖流仙。
他双手滞空如抚琴,十指指节上缠绕着金光线,而线的另一头则隐没于空气里,似乎牵动何处......
阵师气质儒雅内敛,面上仍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柔和沉静,正眯着双眼笑看他们。
“是甘霖国师!他、他竟是......戏偶师?!”星宿惊恐大喊道。
然那国师指尖轻动,一具傀儡黑衣已朝他扑去。星宿见状慌忙起跳,向后大退了几步。
“兄弟们......”宁逍此时面无表情,在察觉身后熟悉的威压后,便慢慢朝河的方向转动身子。
她体内的血液几近沸腾,头顶的金冠已脱落掉地,长角凸起时,乌发也逐渐染上了雪色。面上被归藏的血溅上几滴,有种说不出的秾丽?,转过来时,浓金的眼瞳里只剩滔天恨意。
她尖指并拢,朝前一点,冷声令道:“给本司...宰了他们!!”
“哈~”
游岭扶了扶傩面,看向卫延,忍不住发出声不屑冷笑。听闻她召,便微微躬下了身子,低声应她时,音色也如同鬼魅一般。
“是...我的司主大人......”此刻他神完气足,战力已达巅峰。
下一刻,掌中乌招转动带出强烈的紫电光芒,照得他如鬼神降世,起身时,身形与后头的伏诛齐齐出动,直取敌人首级!
卫延见对方气贯长虹之势,仍如一座大山般岿然不动。
乌招紫电与伏诛灵光绕过黑衣影偶的扑袭一齐落在他身上,然他长指轻动便叫那金线围绕周身,形成一个金色球网挡住了二人攻击。
“呵呵...”卫延低低笑开,他不过动动手指,对方便拿他无法,讥讽之色逐渐浮现在他脸上。
高手斗法,顿时叫那河面狂风大作,波涛仿佛肆意咆哮的猛兽,排山倒海而来,竟令此方天空瞬间布满阴霾,下起了雨。
河水打湿了宁逍的眉眼,她面上仍沉着冷静,在心底暗暗思考对策。
他们二人左右夹击,与卫延那诡异的金光线斗得有来有回,但,岸上的司员们却与那些可死而复生的傀儡战得几近疲软。
心口一紧,只道不能再等。
她忽地向后撤出了金线攻击范围,冷啐一口:“嘁!什么狗屁戏偶师,不知你这金线,可扛得住吾身妖血否?”说罢已划破手心,持刀一抹,将血液涂满了整个刀身。
还未等雨水洇去,伏诛就已瞬间吸收了那温热的液体,周身的灵光也从冷色转为金红光。
伏诛嗡鸣叫嚣,刀身颤得宁逍几乎快握不住它......
只需主人的精血喂养,就能从温和小犬到化为凶兽,这刀不是灵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