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她扶着刀,缓缓念咒。
九天之上似有感应,一道惊雷骤响,将她的影子拉得奇长,雨幕更大了......
“元精摧凶,恶亨利贞。太上符命,摄威十方。天地奉敕,策召神王。三界司命,莫不束形。九土真官,以神合真。摧山摄海,水帝送迎。告传五帝,保劫长存。诸天星宿,自来辅荣......急急...如律令!”
金红融汇,刀身乍现雷霆光芒,将她衬得如妖似鬼!她凝神,唤道:“......游岭!”
“我在!”
宁逍雪发艳世,从头到脚一身苍白,与那位身量颀长的红面少年立在雨中,一黑一白,恍若无常双鬼降世。倒,极为相配!
“...随我,杀了他!”
“遵命,姐姐!”
只一瞬,她脚踏罡步、移形换影,青雷交相那冷面罗刹的暗芒紫电,朝对面巨浪与金网交织的护障攻去。如此强击,叫那人不得不抬起双手使出全力去抗。
卫延咬牙,口中仍是嘴硬:“不过...如此!”
然,众人只听“咔”的一声,金网碎裂。伏诛刀逮着机会从破口贯入,朝那人印堂直直猛扎——
局势瞬间扭转!
卫延被逼得仰头倒退一步,双手朝前相抵,然金线已断,他交叠双掌被裹挟着青雷的刀尖一齐刺穿,顿时血流如注!
宁逍的黄金瞳在闪雷下反射冷异的光,她执刀轻挑,指着那人眉心,凝目沉声:“卫延老贼,劝尔莫做那困兽之斗,不若束手就擒,死得倒也痛快些!”
“呵...”卫延不屑地冷笑一声,硬生生将手拔出。他擦去唇角的鲜血,倏然双掌合十,金光线重新在他掌心聚拢。
但宁逍又怎会等他恢复,当即提刀从他聚合的金线中一穿而过,直直将对方的心脏剜了出来。
然卫延的身形只晃了晃,又像蜃景一般重新愈合。她瞳孔微缩,喊道:“不好!这不是他的真身!”
“这是他的...影身!狡兔三窟,这狗贼的真身怕是还藏在白鹿城里......该死!”
游岭反应过来了,然察卫延神色忽觉不对,下意识向后一撤,当即朝对面的宁逍大喊:“阿姐快走!!”
“哈哈哈哈......”卫延脸上惊现奇诡笑容,手中的金光线团忽然胀大,“死吧......!”
他这影身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金线团膨胀的最后一刻,立即缠住了宁逍要撤离的脚踝。
只听“砰”的巨响!白光一现,所有人耳鸣嗡嗡,都被这爆炸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气流甚至将重伤的几人直接掀翻在地。
“噗——!!”
卫延用了这具影身十成十的力,宁逍未防他自爆,被他这招炸得经脉震荡,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死了过去。
冲击的气流将她的身体推出去好远,被浪头一带,直接跌下了断崖。
那人纵是知晓自爆会伤及己身,也要致她于死地......好狠毒的心!
“阿姐!!”游岭见状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毫不犹豫朝她坠落的方向奔去。
这一切仅发生在几息之间,司员们根本来不及拦,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朱雀堂主纵身一跃,跟着司主跳进了那万丈深渊......糟了!
“司主!”“朱雀堂主!”
“老大!!!”
硝烟未落,众人已急急围了过去,他们从内河尽头朝下望,只见瀑水一落千丈,而断层深渊之下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殿下她!他们......怎么办啊堂主!你快想想办法啊!”房宿回头朝周易焦急地问道。
周易面色凝重望着那片幽暗,又朝后头重伤昏迷的归藏看了一眼,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叹道:“愿吉人天相,只得,听天由命...”
“......”啧!
......
“阿姐!阿姐......阿逍,你在听吗?!”
游岭紧张地轻拍宁逍的脸想唤醒她,见她双眼紧闭仍陷入昏迷,又低下头嘴对嘴为她渡气,如此反复多次。
头顶的飞瀑重重垂落,将他们全身都打湿了,二人此时浑身冰冷狼狈不堪,宁逍更是被卫延自爆又伤了经脉,此时身体里仅存的温度也在逐渐流失。
他在她下落的瞬间便跟着跳了下去,调整身形让身子落得更快些,方能在高空之中接住她。
当双手紧抱着她时,未有片刻犹豫就将自己垫在她身下。
这深渊之高足有千百丈,宽阔无比且中途无任何踩踏,就这样跳下去几乎与寻死无异......可游岭不怕,他只在乎他的阿逍会不会疼。
“逍儿姐姐,别怕......我在...我一直在的......”他佝着身子盘坐于瀑下,抱着她像哄孩子般轻拍,冰凉的嘴唇紧贴她的面颊,将自己全身的温度都传递给她。
千丈深渊之下,满目皆是虚无与混沌,这里无光、无灵、无炁,他们二人重伤落入此间几乎与等死无异。
他离飞霄还差一阶,离灵彻大圆满也差一步,但仅仅是这一步,却隔着天地之差。
眼下他脊骨断裂,双腿也折了,瀑水的冰寒让痛的知觉变得麻木,他走不了了...
他只万幸他能跟着她跳下来,叫她碧落黄泉不至于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