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孟渊是如此的、强烈的憎恶自己没有实际的躯体,不能和人交流。
这种心里堵满了问题,但是没有办法让对方听见的感觉,简直要把他撑到爆炸。
当罗静阻止薛木头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虽然他心里明白那是为了程匆,但仍然感觉到一种无法抑制的焦躁。
幸而,程匆笑着回答,没有问题,我想说……
那一瞬间,孟渊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垮了下来。
接下来,对于程匆所讲述的一切推断,罗静和薛木头或许还要花一些时间理解,但孟渊很快明白,虽然程匆看似和藏钰族接触并不多,但他的每一个判断都非常的正中要害。
藏钰族就这样消失了七年,阿洛晨、格玉衡、阿银呢?
孟渊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抖。
虽然他知道程匆看不见自己,但他仍然不管不顾,趴在程匆面前,吼道:“带我去逝川,带我去找他们,现在立刻马上。”
“但是我不明白,”薛木头说,“此时此刻就算他们将死囚犯押送到了逝川,能够做什么呢?”
罗静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到此处也加了一句,“他们此番大张旗鼓,颇费周折,千里迢迢,必然是有了什么确定的消息。”
程匆突然转向薛木头,“前几天我打劫疾风火雨部的时候,程炽严留下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以后随便我打劫,放走灵兽,都没有关系了,他们已经找到了其他的方法。”
“其他的方法,”薛木头好奇,“什么方法?”
几人沉默了一瞬间,忽然都从心底升起了一阵寒意。
罗静用手捂住了嘴。
“活人祭祀吗?”薛木头声音都抖了。
“这么多年,”程匆还算能勉强控制自己,“天底下能顶用的灵兽已经被他们抓的所剩无几了,墟海又在我手里,他们抢不到,应如太子,音信渺茫,而天灾越来越多,这一群窝囊废,估计也是想不出其他办法,逼急了。”
罗静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他们去逝川是想要打开结界,找到藏钰神庙,用死囚做祭祀,重启法阵。”
“混账东西!”罗静干脆的骂了一句。
程匆冷笑了一下,“可怜这些死囚,将死之人,也要被最大化利用一次。”
罗静摇了摇头。“虽然明面上是死囚,但如今这世道,一旦起了一个活人献祭的头,那未来所谓的‘死囚’便会越来越多了。”
程匆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静是吃过苦头的人,对事情的有些看法虽然听起来会过于阴暗,但却时常贴近真相。
“我操!”薛木头作为哑民,常年流落在外,见惯了人世间的故事,顿时也秒懂。
“但是,”薛木头说,“启动法阵需要神庙,当年哪怕是应如太子,也因此颇费了很多周折,这些仙门世家的窝囊废们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够找到,然后打开结界呢?”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程匆想了一下,问,“木头,最近你可有探听到应如太子的什么消息吗?”
薛木头摇摇头。“自打七年之前,带着暮如雪的尸体离开藏钰山谷之后,鲜有人再见到应如太子。你我都知道,他没有回到疾风火雨部,也没有再在任何一家仙门中出现过,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但应如太子这般的人物,水月四美,应如真颜,哪怕只是在不经意间出现了一时一瞬,也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是以市面上总还是有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我都已经收集了。
有一个说法是他也沦落成了强盗,但和断剑江离偷的东西不同。
断剑江离是打劫灵兽,打劫完了还放走,招人忌恨的很。
而应如太子,则专门偷盗一些仙家法器,灵丹妙药。
曾经就有传言说乐华仙谷的还魂丹,镇鬼堂的锁灵链……大的仙门法器失窃的案子,头几年都和应如太子有关,但那头三年过后,他又似乎洗心革面,再也没有听到过这一类的偷盗事情了。”
程匆的手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
还魂丹、锁灵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