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一级灵兽啊,为了抓到你,可是除了赏金之外,新增悬赏了一只一级灵兽啊!”
程匆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只一级灵兽。
放在当今这个世上,哪怕是为了一只二级灵兽,世人都能打个头破血流,时常还会出现人命官司,帮派械斗。
“你不想说点什么,发表点什么看法?”薛木头问。
“实至名归。”程匆说。
薛木头摇了摇头:“我记下了,断剑江离对于新增的悬赏满不在乎。那各位看官,各位乡亲父老,新增的悬赏是否能带来新的故事,是否能让悬赏榜单第一的断剑江离终于被缉拿归案,请听下回分解。”
程匆非常的没好气。
自己悬赏能涨到现在的地位,有一多半是你这个走街串巷的说书人的功劳吧。
不光说,关键还有写。
用着假名字,顶着假身份,肆无忌惮的写。
文笔嘛,听说追什么比什么,关键是剧情,那写得叫做一个跌宕起伏。
每次一有大事发生,这位走街串巷的哑民立刻便会跑来打听消息,他的直觉也真是相当的准,十有八九那些大案子也都是程匆做下的。
程匆虽然并不想把薛木头搅进这些事情里面来,但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巧舌如簧,再加上几句如何复活孟渊的各种歪门邪道的消息,总之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而每次薛木头一离开,市井坊间关于断剑江离打断灵兽献祭的传说便会多一个新的版本出来。
而且,多出来的这个版本往往还生动异常,如同身临其境。
这一系列新书的作者,尽明先生,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这位尽明先生的书虽然卖得好,大家喜欢听,却没有什么说书先生敢说。
甚至有好几位说书人在为了赚钱,冒着风险说的时候,被仙门世家的子弟冲出来打过。
反复几回之后,在酒楼坊间串场的说书人们心里都有数。
但凡想要听这位尽明先生版本的新书,就得万分小心,对上暗号,私下开谈,进来的人严格检查,千万不能混进修仙门派的。
断剑江离,往往是尽明先生故事的主角。
市面上能够去公开讲的断剑江离的故事中,这位当年的水月四美江离公子,现在的亡命天涯的强盗,那可都是彻头彻尾的反派角色。
每次出现都是为了给仙门世家抓捕灵兽、救苍生于水火的伟大事业给添堵来的。
而出自尽明先生的不能讲的新版本就不一样了。
断剑江离搅乱灵兽祭祀的前因后果一一摆出来,另外还加上了当地住在灵兽周围的村民的视角,故事听起来似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听完新的版本之后,便有不少人隐隐的觉得对断剑江离有那么一丝丝同情,有了一丝丝理解。
更有甚者,当年本就痴迷水月四美中江离公子传闻的小姑娘们,早就已经调转矛头,开始骂起了各仙门世家。
时间长了,各人都有自己相信的真相。
而在这纷纷扰扰中,断剑江离更是变成了谜一样的人物。
今天薛木头没有提的是,在当今的悬赏榜上排行第三,仅次于应如太子,便是尽明先生了。
程匆看着面前这位满脸诚挚笑容的薛木头,真诚的提问:“你到底是太勇了,还是太傻了?”
“是太真了。”罗静接上话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汤锅,汤锅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薛木头:“罗姐姐,你真是我见到过的手艺最好的人,要是没有你,就凭江离兄那点自理能力,只怕这会儿也犯不着悬赏他了。”
罗静笑了,将一大盆火腿冬笋汤放到他们面前,问道:“这次的火腿成色特别好,花了大价钱买的吧?你上门何必这么客气。”
薛木头有点得意:“上次那话本儿,就江离兄截胡杨家的那个,畅销了。现在署名的书稿价格都涨了,高了不少。柳州那边的刻字店都在追着问,尽明先生的下一本话本什么时候能出来?约稿都等不及了。这不,订金都给到了。
我手里这个火腿是用订金买的。拿过来顺便孝敬一下姐姐。”
“见钱眼开。”程匆点评了一句。
“江离少侠。”薛木头用撒娇的语气回了一句。
罗静给薛木头舀了一碗汤:“木头你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他还在长脑子才对,程匆心里想。
薛木头向罗姐姐挤出他最甜蜜的笑容。这会儿如果他有尾巴,估计已经摇起来了:
“还是姐姐对我最好。”
罗静一歪头:“那自然。如果没有尽明先生的那些话本,断剑江离干的事情,只怕除了骂名,什么都不会留下。你们一个只会说不会打,一个只会打,懒得说。”
罗静哼了一声,不说下去了,伸手拿碗盛了一碗火腿冬笋汤,递给程匆。
然后回过头冲着薛木头道:“说吧,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典故的?”
薛木头嘿嘿两声,被说开了来意,还略略有点不好意思:
“江离兄,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和花宗主打了一架?”
程匆和罗静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都有一些复杂。
果然薛木头开口便道:“据镇鬼堂的人说,花宗主这一次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回到疾风火雨部的时候,浑身泥泞、面如死灰。这江湖中,自风流菩提成名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花宗主在人前乱过一缕发丝,因此镇鬼堂上下吓得着实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