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匆猛的睁开双眼!
近在咫尺的那双紧紧闭住的双眼不是花苏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眼角的线条更加细长,更加好看,就算闭着,就算距离近到看不清整张脸,打死程匆他也能一眼认出这是孟渊的双眼!
这是梦吧,我八成是真的疯了!
但就算是梦,等的太漫长了,太苦了,程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张开双唇,正要用力的回吻过去。
那双眼也突然猛的睁开,随即如同偷偷做了错事被发现一般,那个身影几乎是弹跳开来。
程匆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恍惚了一下,不远处的树丛摇晃了一阵,那个人影就飞快的消失了。
四周空无一人。
温泉雾气蒸腾,刚才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
孟渊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他一直跑出很远才停下来,逐渐放慢脚步,然后蹲下来,随即抱住了自己的头。
程匆光着身子,躺在雾气缭绕的温泉里,仰着头,闭着眼,唇瓣微微张开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里漂浮着。
唇瓣鲜红肿胀,有一处破皮,偏偏就是这一处红肿破皮的地方,让人又心疼又心痒。孟渊只觉得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亲了上去。
孟渊抱着头从胸腔里面发出一声大喊。
简直都乱套了!
肯定都是因为,孟渊想:自己现在是已死之身,和明珠里面那对燕子,还有那匹小马王一样,都已经不是活物。
孟渊知道,珍珠里面收的灵识对□□人都有依恋之意。就像那对雪燕和小马王,都是十分眷恋自己。
这是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正常个屁!
疯了吧?才会拿自己和动物比!
至少孟渊清楚知道,自己刚才亲上去的时候,满脑子除了程匆的双唇,呼吸,还充满了其他不应该有的,疯狂的东西。
那些他和程匆早就君子协定,忘掉不提的东西!
孟渊低下头,已死之身,难道也会……果然……
他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珍珠里灵物对主人的眷恋原来这么难受吗,心里为什么这么乱,为什么看见程匆,会这么紧张,会觉得心跳的突然很快,为什么看见花苏强吻程匆的时候,会痛的像被刀削了一样的,这真的只是灵物对主人的眷恋吗?
那,主人对灵物呢?
孟渊很少害怕,但这一次,他突然觉得害怕极了,从心底升起来一种恐惧,而更让他害怕的是,自己并不知道这恐惧是为了什么。
程匆那句话响了起来,江湖救急,不必再提。
孟渊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只能抓住一线希望,那就是,没有人能看见自己。
对,看不见。不仅看不见,还感觉不到。
不仅感觉不到,还………
孟渊叹了一口气,程匆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灵识已然醒了过来,就在他身边。
就在这场大雨中,就在这场泥泞的打斗中,就在程匆准备松手的时候,就在花苏吻上程匆双唇的时候。
醒过来了。
想到程匆方才紧握着断剑,全身僵硬,独自一人向荒山野岭中的小木屋走去的影子,孟渊就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如果,自己还有心的话。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苏醒过来?
孟渊慢慢站起身,往野温泉方向又走了回去。
作为被法印收进珍珠的灵识,就算跑得再远,就算不认识路,也知道怎么走回去,怎么走回程匆的身边,自己的主人身边。
在决定灵力自爆的那一刻,孟渊是决绝的,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不愿意自己就此做成为墟海的法器,不愿意有陌生的土地因为自己,而变得干枯。
孟渊是在藏钰山谷长大的野孩子。
他的灵识应该像风一样自由、像水一样自由。
因此,他宁可自爆了,也不要被应如太子的献祭阵生生困住,作为他用。
可是现在,他终究还是被困住了,被自己的黑珍珠,被锁灵咒困住了。
但哪怕如此,一想到程匆,还是仍然觉得心里发疼。
程匆,变了太多了。
程匆都已经准备好放弃了,但是,就是不肯回头。
“江离兄,你猜猜看新近的通缉榜上,你的行情是多少了?”
薛木头一副激动的样子,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
程匆白了他一眼。
“木头。这次是游历到了何处,好久没上门了?”倒是罗静很热情的打招呼。
“罗姐姐,你看我带了什么来!”薛木头说着,很得意的将自己袖子里的东西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一扔。
米、盐、腌肉、香肠,尽是家常用度的东西。
一大堆,里面还有几根新鲜样式的发簪。
罗静很开心的拿过发簪,进里屋去找镜子试戴。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薛木头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程匆仍旧瞪着他。
“喝完茶就赶快走。”
薛木头说:“江离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
“你手里的杯子是我的,你换一个。”程匆打断了他。薛木头乖乖换了一个杯子。
“你也不是来带消息来,你来的就是为打听消息吧?”程匆接着毫不留情。
“匆儿,别对木头这么凶?”罗静走了出来,冲两人一笑,转头,给他们看鬓角上的发簪。“怎么样,好看吗?薛木头你还真会挑东西。”
“好看!”薛木头大声道。
“好看。”程匆也说。
罗静一笑,脸上的刀疤跟着弯了弯:“这天下,觉得我这样子还好看的,只怕也只有你们这两个马屁精了。这两瓶酒不错,那是匆儿喜欢的。木头有心了。”
罗静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拿起桌上的那两瓶酒:“我去收拾一下,你们聊吧!一会儿留下吃晚饭。”罗静冲薛木头说。
薛木头还没来得及应,程匆便抢在他前面说:“他不吃饭就走。”
罗静笑了笑,没有搭理程匆,只是把两瓶酒放到程匆面前。
薛木头一呲牙,在程匆对面坐下:“新近的通缉榜上,你还是榜首,这个位置四年没变过了。应如太子屈居第二。”
说到这里,薛木头顿了顿,点评了一句:“不过,因为他比你可是低调多了,是以悬赏的奖金也是差了一大截。”
薛木头望着程匆:“江离兄,你知道你的赏金是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