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饶是白满川耳朵在灵敏也听不清,他又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无趣的收回眼神。
苏阙道,“按主子你所说,他们有不臣之心,皇上知道吗?”
白满川道,“他算尽天下无遗漏,当然是知道的,殿下一早交上来过文书,不然为什么病好了才下旨让人来。”
苏阙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他啊。”白满川抿了一口茶水,“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阴招等着冲我使呢。”
苏阙一惊,“怪不得庆功宴和迎接宴安排到一块,他还想当着使者们的面夺兵权?”
白满川道,“他拿准了国事在前我们不敢反抗,这软刀子可比阴谋诡计难躲的很。”
苏阙啧啧称奇,皇上不掩藏,就把计划摆着明面上,偏偏他们还无力抵抗,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好比上了战场发现错拿了柴刀。
苏阙乱提主意道,“要不然咱们跑吧,趁现在回北疆去,把皇上派来的人暗中处理掉,不就不用受这气了?”
白满川凉凉看他,“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胆子造反?”
“啊?”苏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离经叛道的话,忙捂住嘴惊慌的摇了摇头。
正说着,闻竹走进来道,“主子,白大人叫您回去。”
白满川眉眼染上一丝不悦,“他叫我干什么?”
闻竹摇头,“具体不知道,不过听说大公子要去乡试了,或许是因为这事。”
“大公子?”白满川不爽道,“白观棋啊?他去乡试关我什么事?怎么,还嫌不够晦气,要我去添添堵才满意?”
闻竹一直在北疆不清楚白满川和他大哥的恩怨,只从白满川只言片语中得知,两人关系并不对付,儿时就常争执不休。
眼下处于一种互相看不惯的状况,前几天白满川还朝白观棋院里吐了口痰,当夜白观棋就令人换了那一片的地砖。
你来我往的阴招屡试不爽,谁敢信他们至今还没见过一面。
闻竹尚且知道点,苏阙一天天忙着盯着这个,守着那个,闲着没事就睡觉,竟没注意白府有一个大公子,他眨着眼,“原来白大人还有一位大公子!”
闻竹看看苏阙,抽了抽眉毛,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苏阙,你是智障吗?”
“为啥骂我?”苏阙被这句话搞得一脸懵。
白满川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不冤,你就是像智障。”
他起身,“既然他想找骂,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阙摸着后脑隐隐作痛的地方,自我怀疑,“我也没有很傻吧?”
御林卫。
容洵盯着将士演练,一一巡视完,回衙署路上和江纾鸣对上。
江纾鸣朝他拱手,“中秋一别后,公务繁忙,竟是许久不见容中郎将了。”
容洵含笑回礼,“江兄怎么这么生疏,你年长于我,唤我一句表字就行。”
“怀瑾。”江纾鸣早想结交容洵,依言顺着叫出口,关系不动声色的拉近几分,他问,“你要去哪?”
容洵道,“我才盯完演练,要回衙署一趟。”
江纾鸣一摆手,“太巧了,我也回衙署,不嫌弃的便同行一段路。”
容洵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也正有此意。”
一路上红墙绿瓦,宫门处鲜少来人,两个宫女太监也没影。
两人都有要事干,走的并不慢。
江纾鸣是有正事问,“明日便是宫宴了,上次立了功,想来这次皇上还会用御林卫,南衙那边怕是会有怨念。”
容洵低头看了看砖缝里长出的一根绿草,道,“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江纾鸣一阵头疼,“南衙直属尚书府,连尚书怕是会和咱们落下梁子了。”
“怕什么。”容洵道,“咱们是皇上的亲兵,南衙还会骑到我们头上?连尚书再厉害也没胆子越过皇上,和我们结梁子也要仔细想想。”
江纾鸣回头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身边有人才松了口气,他拍着胸腹,“怀瑾你这些话,私下说说算了,万一被有心人听去,恐惹祸上身。”
容洵脸上笑意没变,“江兄可是有心之人?”
“我—”江纾鸣正气凌然道,“我自然守口如瓶,不会到处胡说。”
容洵亲切的拍了拍江纾鸣的肩膀,“我看人本领是向我师傅学的,错不了,见江兄一眼便知道我们会是一路人。”
江纾鸣鼻息微沉,心领神会笑出声,“怀瑾好本事。”
“不敢当。”容洵收回手,“我到地方了,就不多聊了,江兄慢走。”
江纾鸣心有鸿鹄,却不争不抢极沉得住气,自有一番谋略,从他连着几天在容洵巡视的地方出现就能看出来了。
他有意结交,容洵也不想错过一个聪明盟友。
有时候,靠利益走到一起的,才足够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