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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潮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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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朔:“严导,赶紧开始拍我的那场戏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严正没想到言朔会这么说,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被演员催着快点开拍呢!

“别急,让老头子我调试一下机器。”

言朔:“好。”

说完后,他又走到萧砚身边,轻声问他:“小朋友要留下来看吗?”

萧砚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看,我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精彩!”

言朔却反问了一句:“是不忍心错过我还是错过这场戏?”

萧砚有点没想到言朔会这么问,不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淡淡说了声:“戏。”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

很快,导演组那边就准备好了。

第三场戏——查案现场正式开拍。刚好,外面的雨已经快要停了,很符合电影中的场景。

巷子口,警车的红□□光交错闪烁着,切割了雨幕,也模糊了视线。

陆屿澈(言朔饰)打开了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后,快步走向了巷子里面。

助手(于浩兮饰)在后面跟着,手上拿着一沓资料和一个平板。

陆屿澈很快就走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陈云晟的尸体旁。

他戴上了手套,伸出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死者的领口,让伤口更明显地显露出来。

细长的刀伤早已被雨水泡发,有些泛白,但依旧能看到刀口很平整,可见下手之人的手法利落与专业。

他又将死者的身体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确保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这已经是我们发现的第三十三个类似的尸体了。同样的刀伤,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文件夹,同样丢失的小指。”他的声音很低沉,说着,他将死者的头轻微抬起将下面的文件夹拿了出来。

他撕掉了文件夹的密封条,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入目的第一页就是死者的信息,非常详细。

姓名:陈云晟

年龄:58岁

身份:离城最高人民法院法官

……

陆屿澈又往后翻了翻,每一个都是各种犯罪记录,足足有十几页,密密麻麻让人看都看不过来,很难想象,他是怎么犯下这么多罪行的。

而陆屿澈也丝毫没有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因为自从接收这个系列的案子以来,这已经是他拿到的第三十三份文件了,之前的每一份他们都做过最详细的调查与对比,无一虚假。

陆屿澈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助理,助理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陆屿澈。

“陆队,这次还是跟之前一样,监控没拍到凶手的任何身影。”

“预料到了,毕竟,我们和他也算是老朋友了!”陆屿澈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助理后,又蹲了下来再次检查死者的尸体。

“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慢失血而死,凶手很专业,而且作案工具应该跟之前一样。”

说着,他眯起眼看向了远方,可深深的巷子只有路口处有点微弱的灯光,除此之外,只有一片漆黑雨幕。

黑夜,掩盖了罪恶,雨水,冲刷了血迹。

甚至,可能会没人知道今天晚上在这条巷子死了人。

毕竟,这里不是一般的偏僻。

“将尸体带回去交给法医。”说完后陆屿澈便离开了。

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发现,雨一直下着,走过去,地上甚至连个脚印都留不下,还指望查出什么。

突然,他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陆屿澈弯下腰,抬起脚,发现是一颗小石子,亏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有帮助的证据。

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这个案子已经伴随他一年多了,但到此刻,他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废物了,还是说,嫌疑人太狡猾了。

他无力地扬起了头,任凭雨水滴落在脸上,三月的雨,有些冰冷,但再凉,也没有他的心凉。

“好,卡!”

又一个长镜头,属于言朔的第一个长镜头结束了。

严正喊完卡的那一瞬间,言朔瞬间换上了一副神态,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

虞夜打着一把黑伞,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走了过来。

“擦擦吧,小心着凉。”

言朔接过后直接覆盖在了脸上,又一次轻轻扬起了头。

此刻,他的心里想的不是江与夏,而是萧砚。

良久,他将毛巾拿了下来,随便擦拭了两下头发后就又放到了虞夜手里。

“没那么娇弱,走吧。”

回到工作台后,严正还在认真地看着监视器画面,萧砚也站在严正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

几人看得实在是有些认真,让他不得不去想这段是不是没拍好,废了,要重拍。

虽然重拍没什么,但这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和他的水平啊,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就在他差点陷入怀疑的时候,严正和萧砚终于抬起了头,直直地望向了他的方向。

严正看着言朔来了一句:“神了!”

萧砚的眼里也闪着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他自己有个毛病是拍戏的时候总是会入戏太深,有时候甚至一场戏拍完了他的情绪还久久缓不过来。

但言朔不是,他的状态切换的非常自然,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和刚才拍摄中的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人,一个温柔斯文,一个正气严肃。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向言朔取取经,怎么才能快速地从角色中走出来。

严正看着言朔不断地点头:“不错不错,老头子我眼光是真的不错。刚开始跟汪睿说想找你来演陆屿澈这个角色的时候,他还说我眼睛被屎糊了呢!”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汪睿就喊了起来,语气颇为急切。

“严老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你眼睛被屎糊了这句话了,我当时说的明明是你异想天开。”

严正摆摆手,随口应了句:“差不多,差不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你否定了我!”

汪睿自知是自己看走了眼,也没再跟严正掰扯。

“我那时主要是觉得言朔的气质和陆屿澈的气质差得太多了,才觉得不合适的。”

严正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言朔。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不得不承认我的眼光比你好太多!”

汪睿实在没脾气了,只能应道:“是啊,我这眼睛是该擦擦了,哈哈!不过,也还真得谢谢你当时决定让言朔来演陆屿澈这个角色,不然,今天我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现场呢!”

言朔此时终于明白了他们是被自己的发挥惊到了,而不是因为自己演得太差要重来。

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位导演别争了,是我该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才是!”言朔这话说得颇为真诚,严正和汪睿也很是受用。

严正:“小言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小砚你等会再拍一个从巷子离开的场景就可以收工了。”

萧砚:“好。”

他知道,接下来要拍的场景就是两人在雨幕中交错未遇的场景。

十分钟后,今天的第四场戏开拍。

江与夏撑着伞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到了自己的车跟前后他收了伞,打开了车门,将伞放到了车里。

他自己却没急着上车,而是在雨幕中待了一会,好似在细细地感受雨滴落在脸上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雨水便顺着发梢流进了衣领,白色的衬衫瞬间变湿了,但他没在意,只是静静地望向远方。

而他看的方向就是陆屿澈刚才所站的地方,也是案发现场。

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只是隔了两条街而已。

他看着远方的雨幕,轻轻地道了句:“陆队长,明天见……”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左手的手串,恰好摸的是刚刚在实验室刻好的那颗珠子。

雨还在继续下着,此刻,江与夏整个人都湿透了,垂下来的发丝半遮住了眼眸,他轻轻用手拨开了一点,但那双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镜头慢慢地拉远了一些,整条小巷在雨幕中糊成了一片氤氲的光影。

此刻,他们还没有正式遇见。

但他们,早已不是陌生人。

命运早就为他们写好了剧本,只是不知谁会做最后的执笔人为其画上句号。

“卡!收工!”

萧砚却还没从雨幕中回过神来,他不由自主地在想,当陆屿澈知道他曾经和江与夏在两街之隔的案发现场交错未遇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言朔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其实,吴洲早就为萧砚准备好了毛巾,但没想到言朔的动作那么快,在他还没抬脚的时候,言朔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段距离。

而被从手中抢了毛巾的虞夜此时也是颇为无语。

她实在是没想到言朔会从她手中把自己用过的毛巾又给萧砚拿过去。

言朔走到萧砚跟前,没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了萧砚的头上,仔细地帮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手中撑着的黑伞恰到好处地倾斜着,挡住了两个人的动作,让别人看不到伞底下发生了什么。

萧砚在言朔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他头上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条毛巾是言朔刚才用过的,不是因为湿,而是因为那上面有独属于他的混合着玫瑰味与一种清冷木质香的特殊味道。

他借着黑伞的遮挡,任由言朔给自己擦着头发。

不晓得过了多久,言朔放下了毛巾,问他冷不冷,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但他却觉得仿佛只过了一秒。

“没事儿,不冷,没淋多少雨。”

萧砚抬起头,不经意间就望进了言朔的眼里。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言朔的瞳孔上,小小的,但几乎占满了所有位置,再容不下其他。

言朔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毛巾,在萧砚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微微俯身偏向他,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等会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就快速起了身,没再停留。

但却让萧砚的心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言朔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他只知道他并不想拒绝。

他轻轻地甩了甩脑袋,将一些乱七八槽的想法甩了出去后应了声:“好。”

刚好他也想问言朔一些事。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他们也不好停留太久,于是便一起撑伞回了工作区。

严正关切地问了两人一声:“着凉没?3月的天还是有点冷,搞不好就会感冒,你们先收工回酒店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

言朔:“您别担心,我们年轻人身子骨硬朗着呢!就算再拍几场也不是问题。”

严正没想到言朔这么有干劲,但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可是干不动了!!

“拍什么拍,你们两赶快给我回去吧,把精力和状态都留到明天。今天要是再拍几条,我们导演组的人还要不要睡啦!”

听严正这么说,两人也没再推辞。

便一起去化妆室卸妆、换衣服了。

萧砚刚换好衣服出来,吴洲就过来了。

“砚哥,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萧砚摇了摇头,说:“你将车子开回去吧,我跟言朔一起走。”

话音刚落,吴洲就瞪大了眼睛。

“砚哥,您确定要跟言老师一起走?”

吴洲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萧砚的意料。

“怎么了?”

吴洲:“砚哥,你忘了之前的那几次热搜了?剧组附近说不定早就被狗仔渗透了,他们指不定埋伏在哪就等着拍你们呢!”

萧砚并没有将狗仔的事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他们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没事,按我说的做就行。”

吴洲也只是担心萧砚,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好。”

言朔这边,他早就让虞夜自己走了,而且在萧砚和吴洲说话的时候就坐在一旁等着了。

看吴洲走了之后,言朔才走到萧砚跟前。

“小朋友这么相信我?”

萧砚淡淡地看了言朔一眼,嘴角擒着笑说道:“我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先不说我不是小孩,就说你看起来可比我值钱多了,说不定还没交易成功呢,绑匪就转换目标了。”

言朔:“那这个绑匪可真是没有职业道德。”

萧砚:“所以,歪心思还是不能动,说不定会把自己赔进去。”

言朔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朋友说的是,都听你的。再说,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把你卖了。”

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可舍不得!”

萧砚又在无形中被这家伙撩到了,但他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地就换了话题。

“快些走吧,看天气预报,再晚一会又有大雨了!”说着便抬起了脚。

言朔:“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萧砚并没有自己开车过来,工作用车也被吴洲开走了,只能做言朔的车了。

言朔今天的车倒是跟他本人的气质不太搭,是一辆黑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越野车。

但当萧砚坐进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想少了。

这辆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整个车顶是一片巨大的星空顶,坐在里面,仿佛能感到银河在头顶流淌。一颗星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言朔的眉骨上,衬得他整个人似梦似幻。

车子并没有立即发动,言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却莫名地和车载音响里的音乐微妙重合。

萧砚想了想,开口问了今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会来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真的太想知道答案了,怎么忍都忍不住。

言朔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半秒后,他将手伸进口袋,摸了烟盒出来,抽了一支烟,却没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

“我爸突然叫我回家,把我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然后,我两斗智斗勇了一番,我就走了。”

说得轻巧,萧砚却能从他的话语间感知到他的烦闷与焦躁。

“他从来都不同意我进娱乐圈,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其实,小时候学舞蹈也只是他的暂时妥协和我的长期坚持达成的一个短暂平衡罢了。他说学舞蹈可以,但18岁以后必须放弃,不能再碰。而且学舞蹈的同时,别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却没想到,到了18岁,我确实是不想学舞蹈了,但却想去演戏了,他知道的那一刻,差点没气得厥过去。可我还是再次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今天,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去。他一直都想让我跟他一样从政,他觉得权利才是最大的话语权,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言朔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他微微仰起的头和闭上的眼睛,都在诉说着此刻他很难过。

这样的言朔让萧砚心疼。

“或许,终于一天,他会明白的,他会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会知道他所安排的生活并不是你想要的。”

安慰的话出口,萧砚却觉得更加无力了,毕竟,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情况呢!

他连他的感情都左右不了,又怎么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可是,还是会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想要试试在那个既定的规则之外会不会有别的可能和答案。

毕竟,是个人,都会“叛逆”的。

突然之间,车顶的银河切换成了暴烈的红色星云,看上去像极了一朵染血的玫瑰花。

言朔睁开了眼睛,望着萧砚。

轻轻启唇:“小朋友,可以给我抱抱吗?”

言朔说这话的时候,萧砚觉得他更像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朋友。

但他答应了。

言朔先是靠近萧砚,将头枕在了萧砚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不满足,他伸出双臂将萧砚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搭在萧砚的背上,指骨微微弯曲,但暴起的青筋能看出他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中的人揉进骨髓,却害怕伤害到他,又控制了力道,而指节间夹的烟早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萧砚的手开始时只是轻轻地搭在了言朔的后腰上,但随着言朔越抱越用力,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更用力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碰到言朔后腰的敏感处了,他听到言朔在他耳边轻轻逸出了一声闷哼。

就在他想要把手拿开的时候,言朔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扣在了自己的腰上。

“就这样,别动。”

萧砚的动作早就被言朔截断了后路,退无可退。

不知道两人抱了多久,言朔突然问了萧砚一句:“小朋友……要不要试试窒息的感觉?”说话间,他将搭在萧砚后背的右手移到了脖子上。

头也转了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萧砚,认真地询问着他的意见。

萧砚觉得,一定是今天下的这场雨有毒,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他没有回答言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萧砚将言朔的手拉到了胸前,从副驾驶上起身后微微俯身,然后,将言朔整个人都压在了座椅深处。

“正有此意……”

车顶银河倾泻如瀑,车内温度逐渐攀升。

私欲,在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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