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噩梦的开始之地,就是盛德花园酒店,就是这个房间。
宗棠闭上眼,脸色苍白。良久,她忽然睁眼,稚嫩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坚定神情。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既然上天可怜她,又给了她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那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宗棠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周镇武质问的那句话:“难道你又想重蹈覆辙?”不,我绝不会!宗棠暗暗下定决心,现在不是缅怀自己那可悲的青春的时候,她要做的事情很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个酒店,从此与庄嘉誉各不相干!
宗棠看了看,除了一个书包,并没有其他物件。打开书包,除了一堆化妆品和一本日记本,连本书都没有。宗棠苦笑,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书放哪了。拉上拉链,她打开门,四下看看无人,快步向外走去。
从她所在的楼号到服务中心,大概有几百米距离。宗棠沿着指示牌,匆匆穿过爬满葡萄的风雨连廊。她曾经来过几次盛德,当然都是跟庄嘉誉一起。唯独最后一次,是她鼓起所有勇气自己来的,来希望凭借她曾是庄嘉誉女朋友、也与周镇武有过几面的稀薄交情,请求周镇武帮联系庄嘉誉,救救已经走投无路的自己。那时,她刚被庄嘉誉抛弃,接着偷自家材料的事情败露,被亲爸宗文忠打个半死,身无分文又拖着一身伤,宗棠想起周镇武与庄嘉誉有亲戚关系,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来到盛德,一通大闹之后,她见到了面无表情的周镇武,而后者只是冷漠的让人把她“请出去”,并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说的什么来着?宗棠想着,脚步并没有慢下来。转过前面的月亮门,应该就是服务中心了。
盛德花园的客房都是独立的中式院落,借助起伏的地势和各种绿植组团分隔,相互之间既有可供汽车通行的大路,也有可供客人散步的小路。宗棠没有走大路,距离远不说,她隐约记得庄嘉誉此刻正和狐朋狗友们在附近玩乐,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果然,走过月亮门,视线豁然开朗。一座五层中式楼阁出现在眼前,走进了看,屋檐上瓦片流光溢彩。宗棠站在门外,缓了缓呼吸,果断推门而入。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进门那一瞬,宗棠想起了周镇武说的那句话。没错,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现在,她只有16岁,可以不用负责,可以出尔反尔。
大堂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前台员工,看到宗棠,语气客气而疏远:“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回家,麻烦帮我叫辆车。”宗棠方才翻书包的时候发现,没有手机,不知道被庄嘉誉拿走了还是压根没有。倒是有百十来块钱,零零散散。房间里的电话打不出去,这一路走来,她发现路上立了好几块“尚未正式营业,不对外开放”的牌子,估摸着酒店应该还在最后调整,还没有对外正式营业。
所以,想要离开,让酒店帮忙叫车是最快也最安全的方式。
“抱歉,我们尚未正式营业,没办法提供叫车服务。还是按照您过来的方式回去比较妥当。”前台员工礼貌依旧。
“不行。”宗棠摇头,“我不能找他们,我现在要回家,麻烦帮我叫车。”
可无论宗棠怎么说,前台永远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哪怕宗棠做抹眼泪状,前台的态度也很坚决。
眼看常规沟通失效,宗棠心一横,开始小声呜咽,双手做拭泪状,声音也含混不清。“呜呜……我要回家……我不想在这呆了……呜……”前台虽然经历过培训,但总归是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眼见着宗棠的哭状越来越惨,前台连忙打了内线电话,并轻声安慰宗棠,说总经理马上过来。
三四分钟后,一名身着灰色套装的中年女子匆匆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人。“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格外沉稳的劲。
“于总,抱歉,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顾客。她和……和上午的客人一起过来的,现在要回去,想让我们帮忙叫车。”前台三言两语总结完了事情的经过,宗棠也胡乱抹了把脸,抬头看着中年女子。
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总经理于安元”的字样,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