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您受惊了。”于安元听完,露出商业化的微笑,“不是我们不帮您叫车,而是酒店目前还没有正式营业,还没和出租车公司建立直呼联系。我们随便给您叫辆车的话,没办法保证您的安全。所以,如果您要回家,还是按照来的方式回去比较妥当。”她停顿了一下,“您和朋友上午来的时候,我记得是开了好几辆车。”
如果宗棠真的只有十几岁,或许会真的认为于安元是在为她的安全着想。诚然,这是酒店不肯帮她叫车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应该是于安元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肯定知道没有正式营业期间接待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就算不认识宗棠,也认识庄嘉誉,对他俩之间的关系估计也了然于心。
于安元不想惹额外的麻烦。宗棠很清楚这一点,这也正是可以利用的点。
见宗棠不说话,于安元冲跟着来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转身朝外面走去。
宗棠一下子就明白了于安元的意思,她是想去找庄嘉誉。
不能让她去找庄嘉誉!宗棠飞快的走进前台中,一把抓起电话,开始拨打“110”。
““客人!客人!您不能这样!”前台脸色突变,一手扣住了电话,一手死死按住宗棠的手。
“我没怎么样!既然你们不帮我叫车,我就自己叫车!”宗棠一边与前台人员拉扯,一边观察于安元的反应,“反正你们还没有正式营业,有警车来也没人看见!”她故意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们怕什么!不是担心我的安全吗?警车来了就不用担心了。你们放心,等警察来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就是想回家,我故意报的警!有什么后果我承担!”
最后一句话宗棠几乎是喊出来的。听见的那一瞬,于安元终于变了脸色,她沉下脸,严肃的看着宗棠。她知道宗棠在盘算什么,但是如宗棠预料的那样,她不敢赌。盛德这个项目牵扯太多利益,自从落地以来,不知道四面八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终于要开业了,如果传出去来了警车,不管有没有事,事后如何澄清,都免不了要陷入“自证”的陷阱。
于安元不能冒险。
“不准去找庄嘉誉,让你的人回来。”宗棠盯着于安元,一字一字的说。
于安元缓缓吐了口气,身后的两人早就听到了动静,在大门外停了脚步。看到于安元摆摆手,于是又走了进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于安元问。
“我说了,帮我叫个车,送我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也不想见到那些人,一个人都不想见。”前台总算从宗棠手里夺下了电话,顺势死死的抱在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宗棠。
“你也明白,我们没法帮你叫车,万一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酒店今天培训,几辆车都送员工去培训学校了,实在没有额外的车。”于安元有些头疼,她不想得罪庄嘉誉,更不想刺激宗棠,但两下一权衡,她宁愿选择解决后者的问题。毕竟庄嘉誉的背后靠山与盛德多少有些关系,也能讲理。宗棠这种十几岁的青春少女,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谁知道下一步她又要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于总不是在码头吗?”大门外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宗棠微微一怔。这个声音,她听过。具体来说,是上辈子临死前最后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
是周镇武。她差点忘了,周镇武是盛德背后的老板,是庄嘉誉能攀上关系的亲戚。
她出神的功夫,周镇武已经来到大厅中央,听于安元快速地汇报完整件事。
“你报警吧。”周镇武听完,似乎很无所谓的说。
不止宗棠,于安元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你是嘉誉的同学?那就是还没成年?于情于理都要通知你的家长吧。”周镇武看也不看宗棠,“找庄海鸣通知她的家长,毕竟我们也没联系方式。”庄海鸣是庄嘉誉的父亲,也是宗文忠极力巴结的甲方。要是真如周镇武所说,让庄海鸣通知宗文忠,那宗棠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宗棠脸色发白,她知道周镇武是个冷漠的商人,上辈子已经吃过亏了,谁知道又一次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尽管如此,她也没想求饶。回到庄嘉誉的那间房间,或者提前跟宗文忠决裂,宗棠毫不犹豫的选后者。尽管选了后者,她会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
“怎么?忘记报警电话号码了?”周镇武忽的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来到了宗棠面前。他比宗棠高了一截,几乎是用居高临下的眼光看着她。“需要我帮你拨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