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仓促应对,气劲交击,让他气血翻涌,落地时一个踉跄,不仅没能拿到近在咫尺的长诀,反而被这股力量逼得离静心阁更远了几分。
“该死!”陵溯渊暗骂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这白衣人如附骨之疽,身法诡异,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取剑的机会!
两人在静心阁外那片空旷的场地上再次缠斗在一起。失了先机,陵溯渊的处境越发艰难,从之前的主动抢攻,逐渐转为守多攻少。对方技术精妙绝伦,冰冷的内息如同无形的蛛网,不断限制着他的行动,将他牢牢压制在场中,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他只能凭借身法苦苦支撑,身上又添了几处被冰冷擦过的微痛,动作也渐渐不如最初灵活。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之后,陵溯渊只觉得头皮发麻,胸口憋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不由得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一道雪亮剑光如惊鸿乍现——却是那白衣人不知何时,已长剑出鞘!剑身狭长,流转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带着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剑尖化作一点寒星,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指他的咽喉要害!
陵溯渊瞳孔猛缩,再想闪避已是不及!那冰冷的剑尖带着死亡的寒意,已然触及他颈间的皮肤,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住手!”
一声蕴含威严的沉喝骤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同时,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灵压凭空降临,将那柄抵在陵溯渊喉间的长剑轻轻荡开。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循声望去。只见那位面容肃穆的执事长老不知何时已然到场,正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紧张、气息不匀的巡夜弟子。
“清回,”长老看向白衣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无奈道:“这位是玄凌宗少宗主陵溯渊,奉仙尊之命,暂居静心阁。误会一场。”
清回?
陵溯渊猛地看向那个默默收剑入鞘的白衣人。月光此刻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却也冰冷得如同玉雕。
涧清回的目光也落在陵溯渊身上,那眼神依旧清冷,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两人隔着数步之遥,目光在清冷的月辉下第一次真正对视。
一个惊魂未定,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战意与审视。
一个冷若冰霜,周身气息依旧疏离难近。
九重天的夜,在这突如其来的相逢与交锋之后,显得格外漫长而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