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第一夜,陵溯渊躺在静心阁内那张过于柔软的云床上,辗转难眠。周遭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与焚天川那充满生命力的夜晚截然不同。这种极致的静谧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让他心头莫名烦躁,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有些躁动不安。
索性起身,随意披上那件标志性的赤色外袍,连衣带都未系好,便推门而出。院中月色清冷如霜,将那株倚墙的古松映照得轮廓分明,松针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他漫无目的地在静心阁周围踱步,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石板上,试图借这凉意压下心头的燥热。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出了这处安排给他的院落范围,沿着一条蜿蜒曲折、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微光的白石小径,信步走向不远处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静谧的竹林。
竹叶在晚风中相互摩挲,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如同低语,稍稍驱散了些许他心头的滞闷。他立于竹林边缘,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却纯净的灵气,试图让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
正凝神间,耳畔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和竹叶摩擦声完美融为一体的异响——那是衣袂以极快速度拂过空气时特有的破风之声,虽然轻微,却透着一种刻意收敛的凌厉。
“谁?”陵溯渊猛地转身,眼神在刹那间锐利如鹰隼,周身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几乎是同时,他身形已经本能地后撤一步,双掌微抬,指关节绷紧,已做好了随时迎敌的准备。长诀并未带在身边,这是他大意了。
月光下,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一丛茂密的紫竹后转出,立于他先前所站位置的不远处。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在清冷月辉和摇曳竹影的掩映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冷冽,如同雪山之巅映着月光的寒冰,正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冰冷的敌意。
“何人擅闯?”那人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棱相击,清脆,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陵溯渊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窜起:“你又是什么人,小爷我睡不着散步,碍着你了?”
白衣人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已如一道白影掠至近前,掌风凌厉,直取陵溯渊面门。
“动手?”陵溯渊凤眸一眯,不惊反笑,侧身避开这一掌,反手一记狠辣的手刀劈向对方颈侧。他在焚天川历练出的实战经验此刻尽显无疑,招式迅猛,角度刁钻。
两人在月下快速交手,掌风呼啸,衣袂翻飞。陵溯渊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焚天川特有的狂放与不羁,每一击都蕴含着灼热的力量;白衣人的招式则严谨精准,如行云流水,那冰冷的掌风透骨而入,带着奇异的渗透力,让陵溯渊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数十招过后,陵溯渊渐感吃力。对方身法诡异莫测,总能在他出招的瞬间找到细微的破绽,每每逼得他不得不变招自救。更麻烦的是,那掌风中蕴含的寒意竟能透过皮肉,直侵经脉,让他气血运行都有些不畅。
必须拿到长诀!没有剑在手,他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心念电转间,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受了对方一记并不算重的掌风,借力向后猛地疾退,身形如电,直扑静心阁方向!这一下兔起鹘落,出其不意。
然而白衣人反应极快,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速度更胜一筹。
陵溯渊几个起落已逼近静心阁院墙,眼看就能翻入院中取得佩剑。就在他足尖即将踏上墙头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后心袭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让他遍体生寒!
他若执意取剑,后背空门必然被这一击重创!不得已,陵溯渊拧身回防,赤手空拳与追袭而至的冰冷掌力再次硬撼一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