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陈志远的心猛地一沉。矿工们的工钱也少了?这和刘账房说的“各家分红都减了”似乎对得上,但结合父亲生前的话和此刻感受到的异常氛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有鬼!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怕给赵叔他们惹麻烦,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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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钱领回来了。”陈志远将那一两五钱银子放在桌上,语气凝重,“但数目不对,比往常少了一两多。刘账房说是矿上出事,修缮花费大,各家分红都减了。”
林晚玉拿起银子,眉头也皱了起来:“少了这么多?”她信任儿子的细心和判断。
“我觉得不对劲。”陈志远将自己的疑虑和分析一一道出,“爹说过份子钱轻易不动,而且我刚才在矿区,听到矿工抱怨工钱也降了。若真出了需要动用份子钱的大事故,矿上早就传开了,赵叔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如此平静。”
林晚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想起红姐的提醒,想起周扒皮那阴毒的眼神。断她绣坊的财路不成,这是要将手伸到矿上,从根本上断绝她们的经济来源?分红虽不如绣坊收入灵活,却是这个家最稳定的一道保障。
“他是想让我们断了稳定的进项,逼我们山穷水尽。”林晚玉的声音带着冷意。
晚上,赵铁山回来后,林晚玉让陈志远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赵铁山听完,沉默良久,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愈发深刻。“三号井前些日子确实有点小落石,半天就处理干净了,根本用不着动份子钱。”他声音低沉,带着笃定,“刘账房,怕是被人买通了。”
“周扒皮?”陈志远脱口而出。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能耐和动机?”林晚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扒皮这一招,比纵火更狠,更毒!这是在刨她们的根!
“夫人,打算怎么办?”赵铁山问道。若是依他以前的性子,怕是直接去账房揪出刘账房问个明白,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家,是林晚玉在做主。
林晚玉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算计。“他既然玩阴的,我们便不能硬碰硬。账目上的事情,口说无凭,我们需要证据。”
她看向陈志远:“志远,你明日再去一趟矿上,不必找刘账房,想办法悄悄打听一下,最近矿上的管事层,可有变动?或者,周扒皮的人,是否和矿上的哪个新贵搭上了线?”
她又看向赵铁山:“铁山兄弟,你在矿上人面熟,暗中查探一下,周扒皮最近是否频繁接触矿上的人,特别是……能接触到核心账目的人。”
“好。”赵铁山言简意赅。
陈志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晚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周家大宅里那张志得意满的丑恶嘴脸。她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因长期握针而生出了一层薄茧。
“想断我的粮道?没那么容易。”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这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