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两人的脸:
“林家娘子,靠手艺吃饭,干干净净。谁要是觉得女人孩子好欺负,想伸爪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快如闪电般击出,并未打中人,而是擦着张三的耳廓,狠狠砸在了他身后的土墙上!
“嘭!”
一声闷响,墙上簌簌落下尘土,竟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就先来问问赵某的拳头,答不答应。”
张三和李四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那一拳像是砸在了自己心口上。两人屁滚尿流,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铁山收回拳头,掸了掸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一眼林家院落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默默隐回了暗处。
李婶一路跑回家,心还在砰砰直跳。她定了定神,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闻声出来的林晚玉和陈志远。
林晚玉听完,脸色凝重。她料到周扒皮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动作这么快,手段如此下作。
“娘,他们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有下次。”陈志远眉头紧锁,“咱们交货、取料,总有人要出门。赵叔一个人,怕是防不胜防。”
林晚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只靠铁山兄弟一个人扛着。咱们得自己立起来。”
当晚,绣坊收工后,林晚玉将所有人都留了下来,包括赵铁山。
她没有隐瞒,将李婶的遭遇说了出来。妇人们顿时一阵恐慌,窃窃私语,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大家别怕。”林晚玉提高了声音,压住嘈杂,“恶人之所以嚣张,就是因为我们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今天他们敢拦李婶,明天就敢拦王嫂子,后日就敢直接闯到我们家里来!”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不安的脸:“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不是为了让别人欺负的!”
“那……那怎么办?”王寡妇颤声问道。
“从明天起,”林晚玉清晰地说道,“凡是需要携带绣片或贵重丝线出门的,必须结伴而行,至少三人一组。早晚天色暗时,由铁山兄弟,或者,”她看向陈志远和另外两个年纪稍大的矿工儿子,“由志远他们几个半大小子轮流护送一段。”
她看向赵铁山:“铁山兄弟,要辛苦你,多在周边巡查,特别是晚上。”
赵铁山重重颔首:“份内之事。”
林晚玉又对陈志远道:“志远,你明日去一趟镇上,不必声张,悄悄找铁匠铺,打几根结实点的门闩,再买些……防身的东西,比如哨子,每人发一个,遇事就吹响。”
陈志远立刻应下。
安排妥当,林晚玉看着重新镇定下来的妇人们,语气放缓,却带着力量:“姐妹们,周扒皮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垮!十天之期将近,《百鸟朝凤》必须按时、保质地完成!这不仅是为了那几两银子,更是要告诉那些想踩我们的人,我们这群女人,不是好惹的!”
她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心中。恐惧虽未完全散去,但一股同仇敌忾的凝聚力,却在悄然滋生。
夜色渐深,林家的灯火再次亮起。飞针走线间,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院墙之外,赵铁山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像,警惕地守护着这片微光。
而远处的周家大宅内,听着张三李四添油加醋的回报,周扒皮摔碎了手中的茶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铁山……好,好的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更加阴毒的光芒,“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我看你们能防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