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相公!”
“闭嘴。”
“爱相公,爱相公,爱相公!”
“……”何自疏捂住她的嘴塞进袖子里,整张脸阴沉地往回走。
月光撒在那修长的红衣上,他一手捧着怀里的鸟,一手提着灯,那条悠长的小道在远处汇成一个点。
两侧屋檐上的冰锥时不时在身侧落下,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也显得这条回去的路更加安静。
咻咻咻——
无数烟花划破寂静的夜,远处的人流声在此刻像是隔了很远很远。
他撩起眼皮,满天烟火在眼底绽放,鹦鹉在他的手心里睡得正香。
“还有一年,我就能遇见你了。”
他的手指摸了摸鹦鹉的脑袋,给她的脖子上轻轻挂了一个小铜钱。
看着越来越近的万家灯火,他一身红衣融了进去。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知道他很想再遇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就像是执念一样。
周围树木被一阵邪风吹得唰唰作响,一股阴风像是能钻进骨头里。
整片森林格外诡异,月光落在石头上投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眼前黑布隆冬的,地上像是长了怪物。
远处一个俏面书生缓缓走来,身后背着半人长的书篓子,上面还挂着一串铜铃铛,随着动作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书生一身素衣,整张脸透着一股醉晕,她揉了揉脑袋,头口而出,“靠,小何自疏又做了什么梦?”
王言上攥紧背带,搓了搓手背,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埋着头就往前面跑。
她越跑背后的铃铛越想,醉酒后的世界格外扭曲,似乎哪里都有重影,她脚下不稳像是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整个人发疯般地往前冲。
忽然视线里像是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飞过,王言上吞了口口水,她一把捂住背后的铃铛,但是铃铛的声音一直在。
冰冷的手拂过她的肩膀,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她僵硬地扭过脑袋,双眼紧闭。
“姐姐!”
何自疏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王言上茫然地睁眼,那人邪魅的眼神此刻直勾勾地看着她,与体感的稚嫩形成巨大反差,漂亮的狐狸耳朵在月光下泛着艳丽的银光。
王言上眨了眨眼睛,瞬间推开他,“你居然吓我,真讨厌。”
何自疏埋下脑袋,“我不是故意的。”
王言上叹了口气,随意地抬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没事。”
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唢呐声就从远方传过来,前方漆黑的森林里透出一股红光,一顶红彤彤的花轿从里面飘出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寂,花轿周围围着一群阴森森的妖怪,有的青蛙头,有的狼尾巴……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气。
王言上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她的后背不小心碰了一下何自疏的身体,压低声音道:“这到底是什么梦啊?”
何自疏慢慢道:“我最近在看聊斋,应该是梦到了。”
王言上:“那我会被妖怪吃掉吗?”
“我的梦里,你不会有任何威胁。”
“那就行。”王言上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迎亲队伍,醉红的眼睛有些迷离,“我们去喝妖怪的喜酒好不好?我还没喝过呢。”
“嗯。”
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不,可以说是大摇大摆走到了妖怪的宴席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王言上觉得自己的身体格外轻,似乎随时都会化成一缕风飘走。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表演,何自疏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看起来乖极了,似乎她才是梦里的主人一样。
她本就是醉的,此刻看何自疏愈发觉得他可爱,小何自疏真是一个乖孩子,她喜欢。
趁着周围热闹,王言上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白面书生笑道:“你真可爱。”
她松开他,又低头开始吃吃喝喝,明明梦里的东西没有味道,但是看见食物美味的样子似乎就能幻想出它的口感。
何自疏耳尖微红,“姐姐,你不能亲我的。”
“啊?那我以后不亲了。”
“哦……”
何自疏低着头,眼睛看着桌面。
王言上忽然一胳膊搂过他,“自疏,我要和你说个事情,等鹦鹉说我爱你的时候我可能就不来梦里找你玩了。”
何自疏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有些重,“姐姐,不可能的,你只是我的幻想而已,你会一直在的。”
王言上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是不相信她呢。
何自疏继续道:“那只鹦鹉会说爱,这不稀奇。”
王言上想了想,从何自疏手里拽回胳膊,揉了揉,“那就不说爱,说i love you,你肯定没听过吧。”
“爱……爱游?”何自疏眉头微微一压。
“这是我这里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