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只是你的(10)
天刚亮,屋外响起了一阵铃铛声,接着是一阵咕哝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含在嘴里,声音格外让人不舒服。
王言上睁开眼睛,飞到窗边只见屋外有几个穿灰衣服的道士,他们手里拿着桃木剑像是在做法。
也不知道这何为善是真爱他儿子还是不爱他儿子,为了治何自疏的病,过年期间居然把道士请到家里做法了,还真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
那符纸上画满了鲜红的朱砂,接着在道士手里忽然烧了起来,带着纸香味的烟雾慢慢飘进屋内。
何自疏额头冒出细汗,难受地捂住嘴唇咳嗽起来。
他受不了这股味道,打开房门嘴角发白,吼道:“都给我滚!”
道士的动作没停,接着好几个小厮冲过去将门堵住,硬生生把他锁在了里面。
何老爷子喊道:“你再熬一熬,熬过去了什么病都好了。”
雪白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进房子里,王言上飞在半空里都觉得脑子晕。
那一刻,她忽然感知到了什么变化,身体无比的轻,或许一切都是巧合,但是恰恰就在这一天。
她似乎马上就要变成风了,周围雾气弥漫,何自疏打湿了茶水捂住口鼻,但是周围的烟雾也不重,只是轻飘飘的一层,就是味道大。
王言上张开翅膀从窗边飞到何自疏面前,张开嘴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
鹦鹉只能说出日常里经常听到的词句,没有听过的她是不会说的,此刻王言上说不出那句话,只是张着嘴。
何自疏眉头微微压低,倒了一杯茶,“你是不是渴了?”
鹦鹉摇头,她绕着何自疏飞了几圈,灵魂时而重时而轻,飞得也不稳当。
何自疏眼眸泛起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只一反常态的鹦鹉。
王言上从来没有觉得那么难过,明明只是一句爱他的话也说不了,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没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
以前何自疏总问她爱不爱他,她觉得他很幼稚,谁一天到晚把爱挂在嘴边,所以她没回过他一次,现在想想她就是心虚,她害怕和他的分别,她觉得哪怕她再爱他也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从来没回应过他。
风吹过周围的窗户,把它撞地咔咔作响,屋外的梅花树也枝丫乱颤,像是一阵怪风,道士手里的符纸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一时之间整个何府都有些乱。
符纸的灰烬落进雪花中,在这干净的天地间掺杂进一丝污点,这天地似乎更加真实了些。
王言上用尽所有力气,一遍一遍说,周围微风吹过撩起何自疏的发梢。
鹦鹉的嘴终于一点一点有了形状。
“I……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
眼前刹那间开始变白,像是有一束光冲开了自己的视线,何自疏的脸也在曝光中逐渐看不清。
她不知道最后何自疏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周围格外安静,她的身体不停地往下坠,她伸出手像抓住什么东西,“何自疏,我爱你。”
冰冷的系统屏幕在此刻瞬间点亮,一阵电流滋滋的声音响起,周围像是忽然间开了灯。
熟悉的机器音说道:“心机指数上升至99%。请宿主继续努力。”
身下一片亮光,她整个人坠进了光里。
原来是这样吗……
紫色的幔帐内,墨黑色的秀发洒在枕边,屋内的火炭盆蒸地她双颊绯红,睫毛上滚落着汗珠,锁骨上的衣衫湿透黏在身上,女子胸腔忽然猛烈地上下起伏,她手拽着幔帐,接着鸦羽般的睫毛陡然睁开。
王言上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周围格外安静,透过紫色的幔帐,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很陌生,她没来过这个地方。
她睡了多久了?
王言上垂眸想了想,脑子昏沉沉的,整个身体也是,她赤着脚走在地上,地上居然也被碳火烤热了。
整个身体走在地上轻飘飘的,连路都走不稳当。
“自疏?”她轻轻喊了一声,周围也没有人应她。
王言上热的不行,拿起桌上的茶水走到十几个炭火盆前,把里面的火都给熄灭了,接着走到窗户边,用木棍将其直起来,冷风吹进来的时候她感觉终于好受了些。
看着周围的柜子,她拉开发现全是女生的衣服,也就下面压了几件像是自疏穿的,自疏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但是他去了哪呢?
王言上觉得身上汗湿的衣服实在难受,先拿了一件钻进床上,放下幔帐。
“药包包好了。”
“谢谢大夫。”何自疏伸手接过那几包药,一个人默默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