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爆炸的余波,在两天内被沈听澜收拾得一干二净。
灶台亮得能照镜子,地板拖得发光,连窗户框缝里的焦灰都消失无踪。
顾星野深夜出来觅食,看见台面上摆着免开火套餐——
面包、牛奶、能量棒,排成一条乖巧的直线,像在说:别害怕,不会再炸。
他嗤了一声,拿起面包,动作却下意识放轻。
那种被小心照顾的感觉,像羽毛扫过心口,痒得陌生,痒得危险。
第三天下午,门铃乍响。
不是王阿姨的“咚咚咚”,是快递员催人命的“滴滴滴”。
顾星野从门缝瞥见沈听澜签收——
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无logo,无寄件人。
十分钟后,次卧门被敲响。
三下,力度适中,像某种暗号。
顾星野拉开门,视线撞进一片浅色T恤的清爽气息。
沈听澜把纸箱递过来:“你的快递。”
“我没有快递。”
“收件人写的是你。”
顾星野皱眉接过,入手轻飘飘。
他退回房间,匕首划开胶带——
泡沫颗粒里,躺着一只透明玻璃罐。
浓稠鲜红,色泽诱人,像极了……番茄酱。
胃部瞬间抽搐,喉咙条件反射发紧。
他伸手欲扔,却在罐身看到一行手写标签——
【无番茄版番茄酱】
配料:红甜椒、胡萝卜、苹果醋、蜂蜜、香料
特性:口感近似,色泽相近,吃了不会死。
——赠坠星
吃了不会死。
顾星野盯着这行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玻璃。
冰凉的罐壁透出微弱温度,像某种隐秘的脉搏。
他想起第一瓶“匿名番茄酱”被当场抓包的场景;
想起男人站在厨房,说“一起种番茄”时眼底细碎的光;
想起自己过敏休克那晚,对方用近乎温柔的嗓音说——
“忘了问,你对番茄不过敏吧?”
原来记得,原来一直在记得。
复杂情绪翻涌——
有被看穿弱点的恼怒,有对这份“好意”的不适,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触动。
他把罐子从纸箱里取出,踮脚,放进衣柜最顶层,
用空盒子遮好,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然后踩扁纸箱,和垃圾一起,
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几分慌乱。
-
深夜,零点整。
顾星野摸黑出来倒水——
餐桌多了一碟炸得金黄的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