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瑛望向坐在椅子上的荷珍,荷珍发觉阿瑛在看她,侧过头相视一笑,有些腼腆,又赶忙转过头不去看她。
阿瑛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勋章,似乎柳树下的那个女人,方才走过的那座桥,河道上花红柳绿的布,与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与自己早在冥冥之中有了联系,心头微酸,还好有雾气,遮掩掉眼底些许水汽。
“她还建议我举办一个独特的售布会,让大家在献出善心的同时还能得到不一样的趣味和体验。想必大家过桥时已经看到了,待会儿大家可以坐上小船沿着河道一路看过去,遇到中意的布匹便可以将勋章别在上面,过后我们会将布送到各位府上,并且勋章多买多得。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这个人便是我的朋友荷珍女士,感谢你!”
荷珍有些惊讶,起身朝林正姿鞠躬致意,同时有些惶恐是否会因她的出现而冷场,毕竟在此之前她们二人的关系从未被公众知晓,只怕自己的名声会连累她。
好在林正姿走上前带头鼓掌,一旁的赵文德见状也起身为她鼓掌,掌声这才向四周蔓延开来,听得荷珍险些落泪,千言万语道不出,只说得出一句谢谢。
致辞结束,活动便开始了,河道边小小码头上热闹非凡,荷珍缓和下情绪,决定晚一些再登船,于是几人留到了最后。
荷珍与赵文德并坐船头,把中部留给阿瑛三人,荷珍美其名曰让年轻人多聊聊天,船夫站在船尾撑船。
小船的船舱逼仄,对坐的人几乎膝盖碰着膝盖,兰喜微微收着腿,盯着那似有若无的空隙,不敢抬头去看,只觉得晕晕的,不知是因为这水中摇曳的船,还是因为这朦胧缥缈的雾。
船离得近才看出来,原来在河两岸架了木杆扯了晾衣绳,布条搭在绳子上垂挂下来,在船面上方飘荡,加上这大雾,误闯仙境一般。
荷珍又换了五枚勋章,一共六枚握在手心,遇到心仪的布料便别上去,并不去看赵文德。
赵文德手里一共也六枚,眼睛却落在荷珍手上,眼见荷珍手上空了,便把自己的勋章塞给她,荷珍只抬眼看了看他,握在手上算作收下,依旧不说话。
赵文德这才开口道:“阿珍,你那日打电话请我去的,原来是这里,当时你没说清楚,不对,怪我没听清,以为你要去哪里玩,当时我已接受林小姐的邀请了,才给拒绝了,这是个误会。”
荷珍给一条白底红花的布别上一枚勋章,望着布从手里滑走,这才说道:“赵先生近来生疏得很啊,事业上倒是勤谨有加,自从上次吃过晚饭,连面也不曾见过一次了,哦不,连电话也只打了一回,还是我打过去的。”
赵文德回头看另外三人正在闲聊,注意力并不在这,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主张先立业后成家,男人总得有一番功绩才好啊,你总得支持我才是。”
荷珍道:“那赵先生还是专心干事业吧,成家这事,也就不必和我谈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好阿珍,我当你是在开玩笑,今日我算是知道你也是有才的,为了贺你也为了赔罪,晚上我陪你吃饭看电影可好?我们已许久未一起看电影了。”
荷珍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只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阿瑛竟落水了!
兰喜连忙伸手去抓,奈何抓不住,小张脱下外衣跳下河把阿瑛举到船沿,因衣服湿了行动生涩格外笨重,众人只好一齐用力才将两人拽上船来。
荷珍抱着阿瑛的头坐在船仓上,一边喊着阿瑛的名字一手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帮她咳水,兰喜揉搓着阿瑛的胳膊和手,好在小张救得及时,阿瑛并未呛多少水,没几分钟就恢复正常了。
“这是怎么了?人在船上好好坐着怎么还能掉进河里?”赵文德问。
阿瑛声音沙哑:“勋章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我想去捞,不料自己也跌进去了。”同时握住荷珍的手,“太太,实在是对不住,我把勋章弄丢了,您罚我吧。”
荷珍一脸焦急道:“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这次就不罚你了,听到没有?”
阿瑛点点头,荷珍又随手塞给她一枚勋章,转过身不再说话了。
赵文德捡起刚才的话题又问了一遍,荷珍只道没心情,两人也各自靠在一边不再聊天了。
因为此处河岸高,没有上岸的台阶,荷珍催促船夫加快速度朝终点驶去,阿瑛冷得打哆嗦,小张便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兰喜见他看阿瑛的眼神,实在是难过,把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