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胳膊搭在车窗上,冲着兰喜的背影笑道:“我叫——”
眼见兰喜驻足回头看他,偏偏又不肯往下说,只是抬头看看天,凝思道:“我叫张腾霄,再见。”
车子发动,留下兰喜站在铺子前,不论如何,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算了却一些遗憾了。
阿瑛送完兰喜回到楼上,见荷珍歪在沙发上,瞥见她进门,问道:“我要审审你,你们方才说些什么话呢?”
阿瑛一愣,又连忙笑道:“不过是说衣服罢了,方才告诉过太太了。”
荷珍冷笑一声:“你们骗骗别人就算了,我可骗不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阿瑛佯装镇定,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太太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过来跪下。”
阿瑛心头一紧,这是太太从未有过的吩咐,却也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跪下去,眼睛落在荷珍圆钝的鞋尖,心跳如雷。
荷珍微微低头望着她,“你们在说小张对不对?”
阿瑛猛地抬头,眼神撞进荷珍眼睛的瞬间看到了一丝得意。
“我还能猜到是兰喜那丫头对小张有意思,是不是?”荷珍的眼睛仿佛钩子一般,紧紧抓住阿瑛的眼睛。
阿瑛除了吃惊还是吃惊,她从未想过荷珍是如此恐怖的女人,竟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只好点了点头。
不料荷珍却笑出来,“我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年轻人之间产生好感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阿瑛腰微微放松些,嗫嚅道:“我答应兰喜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荷珍皱皱眉,一手搭在阿瑛的肩头上,顺势摸到她背后的辫子,“其他人?阿瑛这是要和我生分了啊,你和那丫头才认识了几天,如果我不问,你是准备一直瞒着我喽?”
阿瑛别过头,声音也低低的,“不是这样的,太太。”
阿瑛的耳垂是饱满的粉红色,此刻近在咫尺,荷珍竟生出咬上一口的冲动,一时心中羞愧,连忙收回手不去看她。
阿瑛这才问:“太太是如何知道的?”
荷珍抱臂,“你俩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尤其是她,白纸一样,心里刮风下雨都表现在脸上,我想猜不中都难,一个人能让你也帮忙瞒着,也就只有小张了。”
“那,那请太太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求您了。”阿瑛仰头看向荷珍。
荷珍却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守秘密?”
“我……太太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荷珍又问:“才见过两次面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她算是我的朋友,太太。”阿瑛的头低下去,辫子垂落胸前,着实令人心疼。
荷珍便不再逗她了,“罢了罢了,我不为难你了,也不会为难她,我不仅会假装不知道,我还要悄悄帮她一把,你看如何?”
阿瑛跪直身体,“太太为何要这么做?黄掌柜已有为兰喜谋夫婿的打算了,只怕这样会不好。”
“我最见不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了。”荷珍不愿多说,起身走到房门前,“只不过,如果你不配合我,你的小秘密就不保了哦。”留下一个狡黠的笑,便从门边一闪而去。
阿瑛刚要张口说什么,荷珍已经关上门了,心中千头万绪似的,只怕这误会是大了,更恐怕此刻解释也变成了掩饰。
几日后,荷珍决定参加一场慈善售布会,让阿瑛打电话给黄掌柜邀她一块去,偏黄掌柜说忙就拒绝了,荷珍夺过电话笑道:“黄掌柜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呀,我怕不是没这个面子了。”
电话那头黄掌柜也笑:“怎么会,只是我昨个才接下一批货,实在脱不开身,改日我请你到我家吃饭,有好事跟你说。”
荷珍抬头与阿瑛对视一眼,笑道:“什么好事要请我吃饭才能说?”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把阿瑛带来就好。”
荷珍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接着道:“既然这样我得好好问问这丫头了。不过据说这次售布会有不少好料子,你不来也是可惜,不如让兰喜代你参加如何?”
阿瑛一下子便猜透荷珍的心思,竖起耳朵更加认真去听电话里黄掌柜的回答,只盼不要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黄掌柜才回道:“兰喜说那天没课,她想找阿瑛玩,我觉得这不错,到时候就劳烦你帮我带带她了。”
阿瑛听罢,心中懊恼,这一切总是和自己脱不开关系,只怕到最后都给得罪了。
荷珍却笑得得意,连连答应下来,便与兰喜商量具体的时间和内容去了。
到了那日,由小张开车载着几人前往春柳河畔,远远便见到拉着“慈善售布会”字样的条幅,下车来到主办方位于一棵大柳树下的桌旁,小张笑道:“跟了太太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朴素的售卖会。”
桌前一个女人笑而不语,起身端起一个装满勋章的盒子,向众人介绍道:“欢迎各位来到本次林氏布行举办的慈善售卖会,本次参会人员没有请柬,只需要花五块钱买一枚勋章便可入会,具体使用方法稍后我们董事长会为大家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