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珍笑着让服务生拿来纸笔,要当场写个证明下来,让赵文德明天就去取珍珠。
赵文德叹口气,“谈钱果真是伤感情啊。”
“你是商人,还不是和我谈得好好的,可见此话不能当真。”荷珍把证明放进随身的手提包里。
“你这是歪理。”
两人又调笑一番,才把饭吃完。
“真的不陪我去看场电影吗?”赵文德摇下车窗,隔着雨幕问荷珍。
荷珍擎着一把伞,站在大门的灯下,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我今天有些累,改天我请你。”
“那好吧,改天见。”赵文德指挥司机开车,车窗也摇了上去。
荷珍点点头,不过想来赵文德也是看不到的,转过身,小张打伞跑过来,手里握着一根手电筒,“太太,您先进屋,我把大门锁上。”
荷珍朝二楼西侧的书房望过去,见灯亮着,就知道阿瑛在里面,自从阿瑛来之后,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只要看到阿瑛在忙,荷珍就放心,这个家也就只有阿瑛算得上和自己一条心。
一路穿过大厅走上楼,没遇到一个人,想来天气不好都早早去睡觉了,整座房子在雨声下格外静谧。荷珍扶着楼梯扶手,心中有些安慰,这个家就算再空,这座城就算再排挤自己,这里依旧是自己的容身之所,房子不会勾心斗角向自己索要任何东西。
荷珍推开书房的门,阿瑛正在办公桌前看报纸,一旁放着算盘,见到荷珍起身让座,“太太今天回来得早,需要现在换衣服吗?”
荷珍放松地坐进椅子里,“天气不好就先回来了,不用换,我有些乏。”
阿瑛去茶几边倒了一杯茶递给荷珍,荷珍接下润了润嗓子,指着桌上的报纸道:“你在看晚报?”
“是的太太,您要不也看一下?有关于珍珠的事。”
“不必了,文德和我说过了,你在算什么?”
阿瑛把纸递给荷珍,“我在算我们的成本和预估的售价,这批货顶多三天就得售出了,我们订购的珠子不算很多,这价钱很快就会降下来的,得抓紧时间找买家。”
荷珍看完纸上的内容,放下茶杯,“不必麻烦了,珠子已经卖出去了。”
阿瑛瞪大眼睛,“您说的是真的吗?卖给谁了?难道……是赵先生?”
“没错,我以三倍的价格卖给他了,你觉得如何?”
阿瑛略一沉思道:“比我预想中的要低一些,我们其实还有时间再找买家的,太太大可不必这样着急。”
“是他打听到我手里有一批珠子,主动跟我提的,当时没那么多时间思考,的确有些仓促了,不过卖给他也算卖给自己人,两全其美也不算亏。”
“太太说得有理,这样也能少费心了,现在只等黄掌柜那边的好消息了。”
荷珍看着阿瑛新换的衣服,“她那倒不急,少说也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把钱收回来。你身体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
阿瑛有些不好意思,“太太费心了,已经不疼了,红妈还给我灌了热水袋,她说她生儿子前也疼,肚子热乎起来就不疼了。”
荷珍笑起来,“她是不是还说她生了儿子后就不疼了?”见阿瑛点头,荷珍继续道:“她是老来得子,宝贝得不得了,就好像儿子是她的灵丹妙药一样,不仅能治好她的痛经,还能治好她男人的命根子,她婆婆的脸色,她邻居的嘴,她是吃惯了苦也就不觉得苦了。”
“不过你也能看得出来,她虽然嘴碎但是心肠不坏,她的话也有理,以后再来月事早早把热水袋备好免得遭罪。”
阿瑛答应下来,气氛陷入沉默。
这时窗户被风吹开,雨水扫进屋里打湿了窗帘,屋内顿时一阵凉意,阿瑛连忙转身把窗户关上,落了锁。
荷珍揉搓着胳膊道:“检查一下窗户是不是都锁上了,我听文德说最近常有入室盗窃的事发生,据说可能是北边来的流民,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只是这夏天天气热,平日晚上不开窗只怕没法睡,开窗又有隐患,尤其太太一个人在楼上。”
荷珍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这样,你来陪我睡,把这个夏天先熬过去再说。”
“这不太方便吧太太,我是佣人怎么能和您睡在一个屋子里呢。”阿瑛并不十分情愿。
“这没什么,就听我的,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