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小雨，荷珍站在饭店二楼包厢的窗前，望着楼下街上奔波避雨的人，她知道经过上次偷拍的事，赵文德才把位置选在二楼。

玻璃上映着烛火的影子，满室辉煌，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烛光晚餐。

“阿珍，过来坐下吧，就要演奏了。”赵文德坐在餐桌前，朝立在一旁的服务生使眼色。

荷珍刚离开窗边，服务生便把窗帘拉上。

荷珍在赵文德对面坐好，赵文德朝门口的服务生点点头，包厢门便被打开了，三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乐手拉着小提琴缓缓走来，各自嘴上衔着一支玫瑰花，环绕着荷珍与赵文德边走边弹，脚步与音乐一样轻盈，小提琴随着动作忽高忽低，音乐也变成一条起伏跌宕的河。

荷珍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倒也十分惊喜，赵文德见她笑得开心，十指交叉撑住下巴也望着她笑。

一个乐手在荷珍面前行了一个十分华丽的礼，随后将玫瑰献给荷珍，其余两人也依样照做，最后微微鞠躬便优雅离开了。

荷珍微笑着目送三人出门，转头道:“这太浪漫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美人一笑值千金，此话不假。”赵文德举起红酒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了一小口。

“昨晚你真的很美，泽眉回去时还跟我说也要一条和你一样的腰链，她在香港待惯了，这里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睛。”赵文德围上餐巾。

“泽眉要是喜欢，我的便送给她好了，哪里用得着去买呢？”

“可她一大早便跑去黄记裁缝铺了，她说阿瑛告诉她，你的链子就是在那买的。”

荷珍埋怨道:“阿瑛多嘴，我的便是泽眉的，这有什么分别，这话她竟没有告诉我。”

赵文德却来了兴致，“无妨，她说实话又没错，只是她今天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荷珍放下手里的刀叉，把赵文德刚刚切好牛排的盘子拉过来，故意阴阳怪气道:“因为她知道有你伺候我了就不需要她来了，多谢赵先生了。”

赵文德笑道:“你呀你，我随便问问罢了，服务生。”

服务生把荷珍的那份牛排端到赵文德面前，仔细帮他切好。

“我这样怎么了？赵先生没见过女人吃醋？”荷珍笑道。

赵文德不去看荷珍，笑着抿了一口酒，“你这样就不怕我不娶你？哪个男人没有一两个红颜知己呢？”

“赵先生这是还没结婚就来探我的底啊，要是你肯把钱全交给我管，别说阿瑛了，只要你能吃得下，红妈王妈阿四小张随你挑，我不似你家大业大，手里总共就这两个人，保证一个不漏都给你做填房也行。”

赵文德又笑:“你这张嘴，玩笑开起来就收不住。”

荷珍也笑，嘴里使劲咬着一块肉，连带着那笑也不自然起来，只觉得喉咙凉凉的，似乎有泪贴着喉管向内流了下去。

两人默默吃了一阵，赵文德又问:“听说，你在珠场那买了一批珍珠？”

荷珍停下动作，“你怎么知道的？”

“珠场珍珠一日售罄，这是晚报上说的，我也想买一批，只是老板说下一批要再等半个月，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告诉我的。”赵文德倒也不掩饰。

“那你问我这个做什么？”荷珍有些警惕。

“我想，你要是能把这批珍珠卖给我，我也好在我爹面前美言几句，对我们俩的婚事也有利。”赵文德伸手拉住荷珍的手，目光真诚。

荷珍低头犹豫几秒，抽回手，“这不是一回事，你爹如果不同意，再多珍珠也枉然。”

“不是还有我嘛，我可以对我爹说你有多能干，他说不定就不会在意你的身份了。”

荷珍盯着赵文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身份又有什么罪吗？”

赵文德有些急:“我爹他老了，他理解不了，可我不在意你的身份啊！”

“要娶我的是你，既然你不在意我的身份，为什么还拿你爹当借口？”

“可，可我也不能离开我爹啊，他的话我不得不听。”

荷珍深吸一口气，挑眉道:“好，既然这个问题暂时没办法解决，我也可以等，只是这珍珠是我花真金白银买来的，你也不能平白拿过去，按照今天的行情来看，我就按三倍的价格卖给你好了，算得上划算了。”

赵文德从未想过这个女人会这样现实，心中着实有些失望，暗暗计算发觉这价格虽高，在如今一珠难求的情况下也算公道了，笑道:“这是自然，我又不是不付钱的小人，你说多少便多少，等赚了回头钱，还不是一样花在你身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