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今天的舞伴,也是舍妹泽眉,刚从香港大学回来,以后也会常和大家往来,还望大家能够担待一二。”赵文德向众人介绍。
赵泽眉微微颔首,向众人莞尔一笑,众人鼓掌以示欢迎。
荷珍放下心,她早听赵文德说过有个妹妹在香港读书,眼下赵文德带她到这种宴会来公开介绍,也是为赵泽眉融入这个圈子做准备。
主持人又接过话筒,简单结束了致辞环节,来到跳舞的时间,乐队纷纷奏出欢快的乐章,男人和女人涌进舞池,场面热闹非凡。
一时之间荷珍附近的座位只剩下一些年纪较大的老爷太太,还有一些没有舞伴的人,显得荷珍格外突出,这也是荷珍此行之前没有料到的。
望着舞池中央,赵文德扶着妹妹的腰,两人有说有笑,不时与身旁的人打着招呼,荷珍心里倒是有些酸,只怕赵文德今晚的注意力全在帮妹妹交际上,只好等下一支舞前寻找机会了。
“孙太太今天穿得好生素净啊。”
荷珍闻声一震,一扭头看到她最不愿见的脸,王志仁双手插兜,一个打扮艳丽的女郎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旁,身后还有几个平日和他玩得好的男人,都是荷珍眼熟的小有头脸的人物,各自带的舞伴却都不是自家太太。
见荷珍并不理他,王志仁朝身旁的女人使眼色,女人便笑盈盈道:“听闻孙太太跳舞一绝,可否赏脸和我们爷跳一曲呢?”
荷珍道:“他是你的舞伴,我若抢了他去跳舞,回头你吃醋影响了感情,我岂不成了罪人了?”
王志仁没听明白荷珍的拒绝,倒以为荷珍无人相伴醋意大发,笑道:“无妨,珍妮最是大方,孙太太,我们现在便下去吧,这支舞才刚开始。”
珍妮识趣地放开王志仁的胳膊,抱臂倚在一旁的桌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王志仁说着就要上手拉荷珍,阿瑛连忙挡开他的手,“先生,我们太太已经有舞伴了,您另寻他人吧。”
王志仁表情不悦,“你是谁,敢跟我顶撞?”
“她是谁不重要,不过我的舞伴永远不会是你。”荷珍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你!”王志仁当着朋友的面有些下不来台。
一旁的傅少祯插嘴道:“孙太太,方才说的舞伴,该不会指的是赵文德吧?哈哈哈,他今晚的舞伴可是他亲妹子,这可是他亲口说的,你怕不是糊涂了吧?”
另一边的沈瑞达拍打傅少祯的肩膀,讥讽道:“哎,这孙太太时隔五六年才想起来穿孝衣,可不是糊涂了吗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非但没有激怒荷珍,反倒令她笑起来,“沈瑞达,我记得你老婆结婚时也穿了一身白,可如今你还是活蹦乱跳的,可见不是为你守的寡。”
沈瑞达反应过来,甩开舞伴,满面通红冲到荷珍面前,荷珍却稳坐不动,只见沈瑞达仿佛极克制地保持住体面,“你!你要是个男人我早一拳揍你身上了,可我沈瑞达男子汉大丈夫从不打女人!”
“哦?真的吗?”荷珍挑衅道。
阿瑛见状不对,马上喊道:“记者快来!这里要打人啦!”
两个荷珍雇来的记者一直候在一旁,连忙端着相机过来蓄势待发,预备拍下这额外的爆料,王志仁怕被老婆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作伴跳舞的照片,忙道:“去去去,你们来凑什么热闹。瑞达兄,你还是消消气吧,不能跟妇人一般见识。”
荷珍翘起二郎腿,姿态更加傲慢,“我看呀,嫂子怕不是提前把孝衣穿了,免得到时候你看——不——到——”
“我要杀了你!”沈瑞达眼睛通红,便要扑上前扼住荷珍的脖子。
荷珍早就料到如此,翘起的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了他一脚,力道虽不大,但是高跟鞋却扎扎实实踢在他的小腹上,痛得他倒地怪叫。
阿瑛连忙问道:“太太没事吧?”
荷珍摇摇头,众人原本想要拉住沈瑞达,尤其是王志仁,心中怕得很,可转瞬间沈瑞达又倒地不起,快到众人还未看清,又连忙转头查看沈瑞达的情况,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碍于舞厅里音乐声大,舞池里的人不曾注意到这边的闹剧,一边像天堂,一边像地狱,实在是既荒谬又滑稽。
望着拍个不停的记者,荷珍小声催促道:“这有什么好拍的,还不快走!”记者才识趣抱着相机走开。
“哎呀!吓死我了!沈先生,我知道你是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可也别这么吓我呀,大家也都看着了,是他要动手打女人的,跟我一个弱女子可没关系啊!”荷珍故作惊讶,从座位上起身,闪到离几人远一些的地方。
“对了,你们不是好奇她是谁吗?”荷珍指着身旁的阿瑛,“她就是我的舞伴。”
众人在惊讶和为沈瑞达担心之间选择愣在原地,阿瑛来不及思考,连忙上前一步掐腰站在荷珍身前,朝着众人趾高气扬地扬着下巴,“太太,我们走!”
两人手拉着手头也不回往舞池走,越走越深,简直要分不清走到哪去了,直到四周被人包围起来,两人才停下脚。
荷珍道:“你走这么远干嘛?怕他们吃了你?”
阿瑛道:“我不会跳舞,怕他们笑话你。那太太为什么也走这么远?”
荷珍道:“我猜你不会跳舞,怕他们笑话我。”
两人憋不住笑,各自笑弯了腰,阿瑛使劲喘口气:“太太我太佩服你了,你是真厉害,刚才我怕得要死。”
荷珍笑岔了气,扶着阿瑛的胳膊道:“我也是又气又怕,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早就想和那群畜生鱼死网破了,好在运气好才没受伤,让我回头再来一次我肯定不敢了,我现在踹他的腿还在哆嗦呢。”
“不过太太那一脚是真快呀。”
“他们也是把我逼到头了,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他们斗的,不过踹得是真痛快。”
两人叹气,又不禁都觉得后怕起来,站在舞池里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