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住得很豪华,没想到这么……”茉莉思忖片刻,挑了个不那么刺耳的成语,“入乡随俗。”
她毫无防备地转头,被某人阴恻恻的目光吓了一跳:“你干嘛?”
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愿景化为泡沫,傅逍咬牙切齿地冲她竖了个中指。
“别那么看我,这都是你爹的意思。”
说话也这么难听,傅逍呵呵:“你再恶心我一下试试?”
点到为止的道理茉莉还是懂的,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道:“你最近碰到麻烦了吧?”
“……”
傅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来意,眯起眼睛审视她半晌。茉莉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他。
“虽然你或许大概应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是为表诚意,我还是得把这个给你。”
向导一把接住,将其导入光脑中。里面的东西与已经查到的信息大差不差,不过更为详细,他边整理思路边大略过了一遍,然后转手发给了李异蚺。
“是谁这么好心?”傅逍头也不抬,“不会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女王大人吧。”
“多少都带点。”茉莉耸肩,“毕竟是这么大的纰漏。”
他冷笑:“我还以为中央塔已经废物到连个低等星都管不住了。”
“话不能这么说,”茉莉微笑道,“换个角度看,说不定是中央塔有意为之,就是为了在今天能够给你出一份足够重量的试卷呢?”
“……”傅逍面无表情,“再说这么恶心的话你今晚就滚出去睡大街。”
茉莉挑眉,举起双手,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另一边,李异蚺已经利落地做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热腾腾的饭香。
严挚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掩饰不住地发着亮光,边咽唾沫边拍马屁:“爸爸,原来你也会做饭!看起来就好香!”
哨兵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的赞美,闻言只是略微局促地嗯了一声,说道:“开饭吧。”
此言一出,小孩顿时像是开了荤的饿死鬼似的,狼吞虎咽地打扫起了饭菜,简直如风卷残云一般。瞧这架势,若是哪天举办诸如大胃王比赛之类,严挚必定能摘个桂冠回来。
能吃是福,挺好。
严挚嘴里嚼着饭菜,却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道:“爸爸,你会不会嫌我吃得太多?”
李异蚺怔住:“怎么会?”
小孩冲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灿笑,并不多言,又埋头苦吃去了。
光脑嘀嘀几声,李异蚺这才移开目光。然而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后,他的神色却逐渐冰凉起来。
“爸爸,你怎么了?”严挚被他吓到,脑袋凑到他眼前,“你不高兴吗?”
李异蚺问道:“严挚,你确定今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对吗?”
小孩害怕地点头。
“没事,继续吃吧。”李异蚺温声道。
既然门锁能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那拆掉卧室的门锁想必对这个不速之客来说也毫无阻碍。
算算时间,茉莉恰好与那人前后脚来。那人潜入他家中时,茉莉刚好抵达,敲响了傅逍的家门。由于无人应答,她拨通了傅萧的通讯,并同时发现了虚掩的门。
傅逍与她保持通话没多久,来自严挚的通讯就插了进来,于是傅逍立刻挂掉茉莉的通讯且转接了严挚的,二人保持对话,而李异蚺以最快速度赶了回去。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那个潜入者,到底是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茉莉全程一直守在门口,因此那人绝没有从正门溜走的机会。而李异蚺赶回后,又将家中的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破坏或移动的痕迹。
哪怕使用精神力,他也没有搜寻到一丝异样。
再结合刚刚看到的资料,李异蚺完全可以确定,有人在找这个孩子。
严挚虽然性情倔强,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还是个被拐来的、不被看重的、身无分文的孩子,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下手的地方?难道和她三年前失踪的母亲有关?
“严挚。”
“嗯?”伏在桌前的孩子抬起头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怎么啦爸爸。”
李异蚺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在小孩的身上闻到伪装与防备的味道,但没关系,举目无亲、仰人鼻息的日子他也经历过,在并不信任的人面前佯作顺从,不过是一种谋生手段,他完全理解。
“过段时间,你的户口会转到我名下。”他说,“所以,至少从名义上来说,我会成为你的监护人,担负起保护、抚养和教导你的法律义务。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你可以信任我。”
严挚呆呆地看着他。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必须向你道歉。”他继续说下去,“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她的眼眶变红了,所以李异蚺递给她一盒抽纸。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明天我会向单位申请,让你和我一起上班。等到事情完全解决,我再……”
哨兵迟疑一下,征询她的意见:“你想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