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嘀。”
李异蚺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突兀的来电打断,二人对视一眼,傅逍会意地点击外放。
“少爷。”一道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熟悉得令人心烦,“你不在家吗?”
是茉莉。
傅逍停顿片刻,下意识看了李异蚺一眼——哨兵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你也来了?”
“是啊,家主临时把我调来的。”茉莉倒是很坦诚,“真是抱歉,但恐怕我得继续跟踪您了。你这会儿在哪儿?我有东西要汇报。”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傅逍不太想见她。
“好吧。”茉莉话头一转,“但我的住所审批还没下来,冒昧问一下,今晚能在你家里借住一晚吗?”
向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我的私人住所门口——”
风尘仆仆的金发女郎倚在墙上,工装裤,长筒靴,另一只手插在卡其色风衣里,脚边放着简单的行李。闻言,她展颜一笑,嘴角漾起酒窝,连灰暗的走廊都仿佛被这耀眼的光彩所映亮。
“当然了。”茉莉耸肩,“对付你,得用先斩后奏这一招。”
一只手伸出来,通讯的外放被取消。傅逍抬眼,正好撞见李异蚺思索的神情,顿时心生不妙。
“今晚你回去住吧。”
果然,李异蚺一开口,傅逍的脸色就迅速垮了下来:“我不。”
“不能让她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李异蚺认真道,“她会汇报给傅上瑾。”
“你没看出她是故意的吗?”傅逍黑着脸,“她就是想找借口住我家里,然后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她想把我抢走你知不知道!”
李异蚺迟疑:“她应该没……”
看上你吧?
想象一下对方听到这句话后可能出现的反应,哨兵默默地把后半截咽回了肚子里。
”喂——“
茉莉在电话那头悠哉地拉长语调:“考虑好了没啊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晚不回去,你自己找个地方睡。”
“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是四年同窗,难道你对我就连一点情谊都不讲吗?”
“有什么可……”
“哎等会儿,我多嘴问一句,”茉莉打断他,冲某个方向稍微探了探头,“你对门住的是李异蚺前辈吧?”
她怎么会在这当口提起李异蚺?
傅逍立刻迟疑了。
“怎么?”
“不怎么。”茉莉语气轻快,“就是没锁门,看来前辈偶尔也有疏忽的时候呢。别的不说,万一进贼……”
“滴”的一声,电话被挂了。
空荡的走廊里,金发哨兵莫名其妙地看着手中的通讯,嘀咕道:“什么嘛,这么没礼貌……”
她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人影,便走到对户门前叩了几下,没听到动静,于是轻轻地拉开了门——
“你在干什么?”
茉莉充满遗憾地放手,一转身的功夫就扬起了灿烂无害的笑脸:“嗨前辈,真巧啊。你家门开着,我正要替你关上呢。”
不远处的黑暗哨兵正冷淡地注视着她,身上披了件略大的防风外套,手上提着一兜菜,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
被那种视线长久地注视着,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压力。再想到刚刚自己完全没察觉到对方靠近的脚步——如果这是战场,她此刻或许已经是一具尸体——茉莉微笑着,在心底打了个寒战,于是识相地退开几步。
李异蚺不动声色地上前拉开门,迅速环视一周,确认屋内的东西没有被动过。
“前辈,你在找什么?”
他回视,终于认真打量起这个不自量力的金发哨兵:“你为什么在这里?”
“工作,和你一样。”
“来找傅逍?”
“嗯哼,目前是这样。”茉莉语气暧昧,“但如果前辈愿意,我也可以来找你。”
“不愿意。”
李异蚺不感兴趣地别开眼,转身关门,将碍眼的人和事都隔绝在了外面。
门一关上,他立即将菜随手扔在玄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客房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严挚,你在里面吗?”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个抱着布袋熊的小人探出脑袋。
……
傅逍趴在桌上,满面颓靡地反复刷新通讯,看起来就像个一连数日没有被召幸的失宠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