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李异蚺起个大早,顺带把还在赖床的傅逍拽了起来。向导顶着一头极具艺术观赏性的狗毛,不情不愿地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抱怨道:“着什么急啊……”
李异蚺看他一眼,傅逍不吱声了。
“记得找严挚的车,她很爱惜。”他想了想,补充道,“顺带查一下她家里的事。”
哪怕是在主星法律鞭长莫及的这里,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人口买卖的发生。
傅逍将口里的沫子一吐,懒洋洋地倚在墙边,盯着人的背影:“你使唤起我来倒是顺手。”
听他这意思,不愿意?
李异蚺思忖片刻,便松了口:“那我去。”
本来他也更想自己跟进,只是考虑到傅逍毕竟是新上任的地方官,他来管,于情于理都更加合适。
“哎哎,我说不去了吗?”傅逍一把将人拽回来,叹气道,“想在你这儿讨点好可真难。”
哨兵不解:“你讨好我?”
又摇头:“你不用讨好我,什么事我都能帮你做。”
男人扑哧一声笑了,一面笑一面直起腰来向前走,嘴里念叨着“不是这个讨好”,然后压下去,高大的身躯足以将身材颀长的青年完全笼罩。
唇上一片温热,稍触即离。
错愕地睁大眼睛,李异蚺呆怔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不就是调情吗?
“脸这么红?”傅逍纳罕地上手摸了摸,“又不是第一次了,脸皮还这么薄呢。”
盥洗室不算太大,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也没多腾出多少地方。李异蚺闷不吭声地撇开眼,旋即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不由得再度呆住了。
这是……他吗?
傅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十分自然地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语气带着调笑:“哟,小猫照镜子,被自己美呆了?”
这人在口无遮拦些什么!
李异蚺羞耻至极,把手放在男人胸膛上,刚要使力推开,不料忽然哐当一声。二人循声望去,小小的严挚睁大眼睛,在门外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们两个,脑袋上还顶着傅逍昨晚塞给她安眠的布袋熊。
“你你你我我我……”小孩啪的一声捂上眼睛,“爸爸妈妈,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异蚺:“……”
傅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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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0326星上的节律与主星不同,尽管年历上明明白白写着九月,但天气已经凉下来,俨然有几分冬天的气息了。
李异蚺早上出门时没添衣,薄薄一层也不觉得冷。然而吹了一天的冷风,临近下班时,还是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他蹙起眉,有些后悔。
偏远星系的药品补给一向紧张,万一生病了会很麻烦。哨兵将单位统一下发的工作服裹紧了些,暗忖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有所下降,回头要抓紧日常训练了。
通讯响起,李异蚺点击外放,结果直接被那头的大嗓门嚎得头脑发昏:“下班没啊小云?没下班领导也给你批了,赶紧过来一趟,有重大发现,坐标发你邮箱了!”
“知道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准那么叫我!”
那边嗯嗯啊啊几声就挂了通讯,也不知听进去了没。考虑到傅逍以往的表现,李异蚺更倾向于没有。
他打开邮箱查看坐标的位置,顿时怔了一怔。
居然与他昨日在巡逻区捡到严挚的地方那么近?
赶到现场的时候,傅逍一边踩着变异种圆溜溜的脑袋,一边慈眉善目地冲通讯那头说道:“想吃什么?……醋溜丸子怎么样?又圆又好吃……保准有肉,放心吧闺女!”
一眼看见李异蚺,傅逍立马冲他招手,乐滋滋地说:“你爸来了,挂电话了啊!”
哨兵走过去:“她哪儿来的通讯?”
“今儿去修车,顺手给她配了。”傅逍把外套脱下来,自然地往他身上一披,絮絮叨叨地交代行程,“咱闺女是个黑户,我审过那家人了,说是买来的,养不熟,所以商量着转手卖了回回本。我给人送进去了,然后去上户口,顺利的话咱闺女回头就挂你名下了。”
“你也太顺口了。”李异蚺知道反抗没用,心安理得地把外套拉链拉好,“别挂我名下。”
“就挂。”傅逍戳他心口,一字一句道,“自己捡回来的,自己负责。”
“我……”
他犹豫片刻,觑了一眼傅逍的脸色,直觉自己的话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傅逍很不乐意听李异蚺说什么自己迟早要和傅上瑾同归于尽这种话,一说就翻脸,于是只好按下不提。
“随你吧。”他咳嗽一声,心想反正自己死了户口还能再转给别人,“重大发现呢?”
“你就知道问工作。”傅逍轻哼一声,有些不满意。“领导干一天活了,你也不慰问一下啊?”
李异蚺:“怎么慰问?”
“就那么慰问呗……”
这会儿天快黑了,但毕竟是在外面,李异蚺不敢和傅逍表现得太黏糊,只好含糊其辞道:“等回去,回去慰问。”
“还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