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没,都用警戒线围起来了,你来之前没看见?”
“不行,等回去,呃……”
好不容易腻歪到傅逍心满意足,二人总算进入正题。傅逍领着他转了一圈,指着满地的变异种尸体道:“看没看出疑点?”
满地的尸体,血刺拉糊地流了一地,乍一看跟凶案现场似的。若不是遗留在地面上的飞翅幽幽地泛着金光,恐怕李异蚺连物种都辨认不出来。
他仔细端详半晌,迟疑道:“这是金翅甲虫?”
金翅甲虫是一种较为常见的低阶变异种,其金色飞翅也极具辨识度,很轻易就能够认出来。这也不怪李异蚺犹豫,因为按理来说,眼下这个时节是不可能出现金翅甲虫的。
“没错。”傅逍道,“金翅甲虫喜湿热畏干寒,除了繁殖期不会成群出行。”
但日渐干冷的S10326星并不符合这种条件。
二人对视一眼,李异蚺的神情严肃起来:“只有一种可能,它们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而且是足以灭亡的大危机。”傅逍接过话头,“否则不会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异动。”
“建设军最近有过大规模的消杀吗?”
“没有,我今天专门调了行动记录,显示最近三年都没有进行过例行消杀。”
按照例法,危机系数在正常范围的星球都应该根据当地节律,每年消杀至少一次。整整三年不作为,足以留下一个能够随时撕碎当地和平假象的口子。
“这么久?”李异蚺皱眉,“负责人是谁?”
“哎呦,巧得很。”傅逍皮笑肉不笑,“上个星期,负责人因公殉职了。新的还没补上,这位置目前空着。”
因公殉职?还是在一个星期前,几乎与他们二人接到调令同一时间,世界上难道会有这么巧的事?
“别急,还有更巧的呢。”
傅逍慢悠悠地从光脑中调出一份文件,李异蚺定睛一看,讶异道:“这是,严挚的……?”
只见文件上的女人活脱脱是个长大版的严挚,俩人的五官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两张脸摆在一起,说她们之间没有关系,任谁也不会相信。
“保守猜测,应该是她家里人。”傅逍道,“猜猜这是谁的档案?”
李异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底逐渐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负责人?”
“Bingo!”
傅逍在他面前轻快地打了个响指:“但不是那个因公殉职的倒霉蛋,是在他之前的上一位负责人,后来失踪了。而她失踪的时间,正好就是三年前。”
一连两位负责人都出了意外,这职位还真是多灾多难。
“严挚她……”哨兵隐隐有所预感,“被那家人买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傅逍道:“三年前。”
李异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的时间点全部对上,此时若再说这是巧合,除了掩盖真相,不会再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所有信息均属实,那么他们不得不相信,某股极有可能与变异种相勾结的地下势力悄然入侵了S10326星,不仅彻底建立了一手遮天的地方保护伞,而且对此处的生态环境进行了悄无声息的侵蚀。
他们所面临的局面,比能够想象出的还要艰巨得多。
见李异蚺面色不豫,傅逍叹气,上前揉了揉他的脸蛋,低声抱怨道:“我就知道张冰处心积虑把咱俩派一个地方准没好事,果然,来了就碰上一堆烂摊子。”
李异蚺抿嘴,忽然揪住他的衣衫下摆,小声问:“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
“笃,笃,笃。”
门外有人敲门,正在摆弄机车模型的严挚一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盘,18:46,距离大人们答应回来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并且今早她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时,清清楚楚地看见,二人分别揣着一把房门钥匙。
更重要的是,昨晚傅逍为她读睡前故事,严挚悄悄说想要早点遇到他们时,向导是这么回答她的:“我们俩刚调来这边没几天,人生地不熟,头一个领回家的就是你……”
“笃,笃,笃。”
是谁在敲门?
严挚自然不可能蠢到跑去开门,她低头想了想,放下模型跑回房间,将门锁认认真真地插上。
她拨通了傅逍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