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石雕变了容貌,我们便猜想,一定是姐姐回来过。”
对于小孩子还记得她并且长大了这件事,云舒本就觉得奇妙,何况这小孩子竟然成为了人间皇帝,不可谓不是一场新奇的经历。
那个时候,她想杀掉人皇,可是渊行不让。
后来,依然是夫子的学生杀死了他,并且推翻了整个王朝。
云舒下意识用目光去寻找渊行。
渊行似有所感一样,从黑暗中向她走来,立在她身旁。
皇帝一见渊行的气度,眼中流露出奇异的色彩。
云舒简单介绍:“这是渊行帝君。”
人皇尊贵,自得紫微星辰庇护。坐上这位置后,也知道了许多六界辛秘之事,对于“渊行”这个名字,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才惊讶。
按照古籍记载,渊行帝君经年累月在渊月宫里,沉睡,守界,没有想到,还会下凡来。
火树银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被吹开。震天的响声响彻天地,盛大的火点坠落成雨,梦幻绚烂。
繁花千树,空中流动的浓墨炫彩团团连接,挥洒不尽,天与水与人间,勾出一幅流动的画卷。
声势浩大的烟花绽放的声响几乎掩盖了人说话的声音,抵不住人间的欢声笑语冲天而起,城楼上被热闹的氛围感染的忍不住感慨这温暖繁华的旷世奇景,登高远望,离人群远,离天近,拥抱整个繁华的世间,让人被感染,美好在心中弥漫,心生守护之意。
云舒忽然侧身对渊行道:“改名了。”
渊行一怔,摸不清她突然的话语:“什么?”
云舒浅浅一笑,弯目看他,目光清澈明亮:“枪的名字,流霜。”
“方才看到他,突然想起了‘七月流火’,现在,我明白夫子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一个浪漫的小老头。
答案呼之欲出,渊行当然猜得出跟他有关。
可是,可是……
他慌乱了,闭了闭眼。
他是不是,不该跟她上来呢?
不,他应该在与她重逢时,就说出原本想说的话,可是那时,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看着另一个男人为云舒拭去嘴角污渍,于是用了点小手段蛮横地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让云舒的天平倾斜于他、于当日的情景,来抚平自己心中的涟漪。
只是涟漪,还有不舒适的别扭。
这举动极为幼稚,拙劣,不似正常所为。
可是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原本是想说,他要收云舒为徒。
她不喜欢魔界,那就不喜欢好了,她可以住在天界,也可以不理会那些纷扰,没有人敢说什么。
她喜欢守护世间的感觉,他就给她这个身份。假如思念魔君,他可以让原本的计划迟缓一些,将魔君捉过来,反正魔君对魔界还不如对混沌深渊了解。
有她为伴,他会教她很多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时光悠悠,与天地同老。只是也许他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只能将渊月宫交给她了。她就是渊月宫新的主人,天地间独一位的,界神。
这一路,他跟着她。那是一种,近乎于浪费时间的举动。
渊行不由得看她。
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一人一枪,神采飞扬,如星光闪耀,手下又过分的利落,与饕餮战成一团。
本不欲干预别人生死,出乎意料的,他拍了拍麒麟,在她力竭之时迎上前去。
饕餮也是他需要的,这不算一时心好去帮助谁。
“你不觉得,秋霜,流霜,很整齐吗?”
渊行的心狂跳了几下。
是,还有另外一种,呼之欲出的,在心底不能被勾出的欲望。
云舒的音量在烟火的声音下如此不起眼,可他本就不靠这个也能清楚的听见旁人说了什么。
就如同,他站在城楼上也能看到敖珊正在人堆里寻找云舒,然后撞上了一个冷酷的男子,那人是龙宫的太子,多半是专门来寻找敖珊回去的。
鬼骁,去见了魔族来的人,如今正在京郊,与那魔族说话,注视着这场人间美好的盛宴。
而鬼梓,早就发现了他们在城楼上,只是因为人皇对妖魔之气天生的压制,加之周围高手众多,没有靠近。
“七月流火,夏去秋来,流霜,意为奔向你。”
云舒声音很轻:“渊行,你明白我不是在戏弄你吗?”
戏弄只是他随口一说,未料到她放在心上。
玲珑剔透如他,怎会分不清真情假意?
云舒说完这话,没有等他回答,小皇帝走了过来,邀请云舒去皇宫里玩。
渊行敛着眸子,不发一言地凝着云舒的身影出神。
她心里所装的人和事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装下。
时至今日,渊行不由得问自己,过去的一年,他为什么要寻找她?
从一开始的遇见,到他发现了她的秘密,她的体质能够容得下三股不同的能量,包括不属于她的那部分……
她的天赋很好,她很独特。
所以他想,看一看。
可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