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他收起本子,声音很轻,“明明累得说不出话,还是会先确认我有没有被淋到雨,有没有吃到热的东西。”
雷季轩望着他,眼神深静。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停下来也没关系的人。”他说,“以前我以为,只要不停往前走,就能避开所有失控。可你出现之后,我开始想,也许停一下,也不是坏事。”
凌兰君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雷季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卫衣帽子上的一片落叶,随手弹开。然后,他没收回手,而是顺势落在他颈侧,掌心贴着布料,像在确认温度。
“下周集团周年庆,你要来吗?”他问。
凌兰君眨了眨眼:“不是说我不用出席?”
“那是之前。”雷季轩声音低了些,“现在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在。”
凌兰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公开索要陪伴了?”
“不是索要。”雷季轩纠正,“是邀请。而且——”他顿了顿,“我已经让程特助准备了你的专属座位,就在主桌,离我最近的位置。”
“这么正式?”凌兰君挑眉。
“对你,我一直很认真。”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和落叶。凌兰君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雷季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湿润的地面,像一条流动的光河。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不知哪家阳台上晾着衣服,随风轻轻摆动。雷季轩的手始终没离开,凌兰君也没再调整姿势,任由自己靠得更近些。
转过一个路口,凌兰君忽然停下。
“怎么?”雷季轩问。
凌兰君没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那天露台上《受伤的鹰隼迎向晨光》的草图复印件。他指着背景里那片模糊的云层:“这里,我改了一下。”
雷季轩凑近看。原本只是渐变的灰蓝,如今在云层缝隙间,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线,像是破晓前的第一缕光。
“不是等光。”凌兰君低声说,“是我们一起走向它。”
雷季轩静静看着那道金线,良久,抬手将图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们重新迈步,身影渐渐融入前方一片暖黄的街灯深处。
拐过下一个街角时,凌兰君忽然感觉到雷季轩的手收紧了些。
他抬头,看见前方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玻璃是暗色的,看不清里面。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朝他们走来。